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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尚未落地便被劲风激得四散飞开,殷红血迹泼洒在雪上,宛如点点红梅。
蒙面人如潮水围上众人。
院内越斗越凶,雪愈下愈大。
最中央,绝情门与芳华门打作一团,丐帮用青竹棒将蒙面人逼退至一起,却又被旁边的净衣盟打退。
呼喝声里,各派高手早已分不清敌友。这场打斗被积年恩怨搅乱,谁也不知各派是不是在借机了结私仇。
唯有莲花寺结阵不动。
她们不卷入纷争,也无人敢犯。
阵中的明心大师闭目诵经,对周遭厮杀充耳不闻,雪花飘落在她们十二人头顶三尺,便悄然消融化作白雾散去。
最外边,许观玉和齐俊生在朱红油纸伞下并肩而立,二人与院中打斗毫不相干。
朱红油纸伞并没有挡住往她们脸上飘落的雪。
以许观玉内力之深,大可以运劲逼开飞雪,但她却任由寒意随意游走。
站在她身旁的齐俊生,周身干燥如常。
齐俊生起初并未察觉,直到瞥见许观玉垂在袖口的手。
她手被寒气冻得通红,甚至隐隐泛出青紫之色,而但凡有雪粒飘近自己,便似撞上堵无形气墙,他连衣角不曾沾湿半分。
雪落无声。
齐俊生缓缓抬头,目光顺着雪地里以血汇成的细细红线看去。
尚未凝结的血,在茫茫白雪中刺目得就如同道用朱砂画的符咒。
他面色倏地惨白,喉间涌上股腥甜。
他本该恨她的。
可奇怪的是,他竟恨不起来。
又有人倒下!
惨叫声叫得齐俊生心更慌,他觉得雪地里那血像是从自己心口淌出来的。
许观玉该杀了他的,偏偏许观玉不杀他。若许观玉早送他去地府,他也还能好受些。
“冷么?”许观玉忽然问。
齐俊生慢半拍偏头看着许观玉。
他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霜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着血腥气的药味。
许观玉生得俊,又正当十七八岁,扎着一头寻常少年束发的马尾。细看才发觉,还有缕编成细辫的长发缠绕在她发绳间,这正是长生辫的样式。
长生辫。
只有活不过十八的孩子,家中才会给扎长生辫。
许家早就......
长生辫是谁给她编的?她自己?
她认为自己活不过十八?
齐俊生嗓子发干,竟不知自己心中该作何想法。他只觉得口中干涩得厉害,喉咙和大喊大叫过后再吞咽一样火燎着痛。
他该恨许观玉?他不该恨许观玉?
他想心道自己不怪许观玉,可这轻飘飘几个字,如何抵得过那夜齐家满门上下。
他又想心道许观玉做得对,可身为人子,这话怎能说出口。
齐俊生在许观玉的目光下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摇摇头。
就在齐俊生要看向别处时,许观玉忽然振臂甩出长刀。
长刀去势如电,破空之声竟压过了风雪呼啸,直取前方激战二人中的灰衣客。灰衣人正一剑刺向对手咽喉,忽觉背后劲风袭来,仓促间回剑格挡——却不敌。
另一人见是许观玉,拔腿就跑。
许观玉也不追,手里拿着长刀缓步走回,她道,“你爹当年对我娘下手时,用的便是这样的手段。如今,你知晓了。”
长刀上的血滴落在雪地。
齐俊生僵在原地。
雪片落在许观玉睫毛上,融化的雪水顺着脸颊流下,但看二人神情,倒像是齐俊生哭了。
见着这一幕的,还有简明景。
几乎在许观玉长刀脱手的那瞬,简明景就抬脚走向她。
他脚下积雪寸寸龟裂,本该是步步生莲,却被他走出金刚怒目的气势。
他身旁的嗔无师弟急唤:“明景师兄!”
简明景恍若未闻,直到腕间佛珠突然崩断,一百零八颗菩提子溅落雪地时,他已站在齐俊生身前面对许观玉。
“许观玉,你杀尽仇雠[1],可曾见心头恨意少了一分?不过是旧火未灭,又添新柴。”
着急下,简明景没再唤她许施主。
待听完简明景的话,许观玉面色一沉,冷冷道:“你又知道些甚么,少在那...”
话未说完,她忽觉自己鼻间一热。许观玉下意识抬手抹去,只见指尖染上抹猩红。
世人只道她嗜血成性,却不知只有杀人才能暂缓这身体的苦痛,当年被肖阳掳去云慈郡当药人,她就落下这病根。
若她七日杀的人不足十人,自身气血便要逆行。
简明景见状,眉头微蹙:“许施主...”
却见许观玉浑不在意地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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