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宁没理会兄长的夸张表演，径直将自己带来的厚厚一摞纸张放到小几上，又把杨霆枫散落在旁边的功课理了理：“七哥，快别嚎了，省点力气。赶紧的，咱俩老规矩，互相检查一遍。”

    她拿起杨霆枫的一篇策论开始看，同时把自己的推到他面前，“喏，帮我看这篇，重点是别字，一个都不能有。”

    杨霆枫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妹妹的功课，嘴里还在不死心地嘟囔：“知道知道，别字…唉，大哥也真是，一个错别字而已，至于…呃…”

    他话没说完，就被妹妹投来的、淬了冰碴子的眼神冻得一哆嗦。

    “至于什么？”杨家宁挑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混合着自嘲和紧迫感的苦笑，“七哥你忘了？临行前我挨的那顿‘教训’，导火索可就是一个错别字。大哥当时震怒的样子…你应该想像得到吧？‘治学不严，心浮气躁，该打！’”

    她下意识揉了揉臀腿，仿佛旧伤被唤醒，脸颊也微微发烫:“这要是再被大哥揪出一个错别字…”

    家宁故意拖长了调子，用一种混合着无奈和黑色幽默的语气说道:“…那我可就是第三次被抓到犯这种‘低级错误’了。大哥上次让我亲笔写的那份保证书，‘事不过三’后面跟着的那一串‘严惩不贷’…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七哥，你该不会真想看着你亲妹妹我，因为几个破字儿，在大哥书房里再‘死’一回吧？是，大哥不会真打死我，但那‘死去活来’的滋味，妹妹可一点也不想重温了。现在！立刻！给我查！”

    杨霆枫虽然没亲眼目睹那次“错字风波”，但大哥板起脸来如山岳倾颓的威压，以及家中关于“事不过三”后果那不成文却心照不宣的严厉程度，他是门儿清的。

    所以此时，妹妹这副又认真又带着点自嘲式调侃的模样，非但没让他笑出来，反而让他后脖颈子嗖嗖冒凉气，仿佛那藤条的破空声下一刻就会在耳边炸响。

    “呸呸呸，瞎说什么‘死’不‘死’的。”杨霆枫没好气地白了妹妹一眼，但手上动作却瞬间快如闪电，忍着左臂的不适，一把抓过几上的纸张，眼神锐利得像要把纸给盯穿。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赶紧的，互相‘找茬’，哥给你一个字一个字地筛，保证连个疑似错字都不放过，你也快帮哥好好看看，特别是算术题，别让大哥又说我敷衍，快，没时间了。”

    他瞬间进入了“生死时速”的“备考”状态，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仿佛面前摆着的不是功课，而是已被点燃引线的火药桶。

    兄妹俩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在“大哥阴影”笼罩下的高度紧张与高度默契。

    再无半句废话，两人立刻埋头于对方的功课之中，房间里只剩下笔尖急促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语速飞快的低声讨论：

    “小九快看，这个‘疆’字写的有点模糊，看上去就像少写了一点，快改！”

    “七哥，这道算术，步骤跳得太快，大哥肯定会说你取巧，补上，快补上！”

    ……

    每一个字，每一处细节，都被以近乎苛刻的目光反复推敲、审视。那份紧迫感几乎要凝成实质，是对那位如师如父的严厉兄长深入骨髓的敬畏，更是此刻不愿，也不敢让长兄有丝毫失望的、属于弟妹的求生欲。

    兄妹俩互相检查功课的“临时抱佛脚”果然发挥了作用。

    那日晚间，在杨霆钧弥漫着墨香与威严的书房里，面对大哥逐字逐句、目光如炬的审视，小七小九呈上的课业虽有惊，却最终算是无险地通过了查验。

    杨霆枫的几处算术题步骤跳跃，论述中也有两处略显取巧之处——这些正是之前小九已经点出，但因时间仓促或牵涉核心论证而未能彻底修改的地方。

    杨霆钧的指尖在那几处敲了敲，眉头微蹙，锐利的目光扫过垂手肃立的七弟。

    “心浮气躁，不肯下苦功。”长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份量，他没有多言，只是从书案笔筒里抽出了那把光滑沉重的紫檀木戒尺。

    杨霆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也只能认命地上前一步，依着兄长的示意，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略显笨拙地褪下裤子至膝弯，伏在那张无比熟悉的书案上。

    冰冷的空气刺激着皮肤，更带来一种熟悉的羞耻感，尤其是眼角余光瞥见妹妹家宁也被大哥命令垂首跪在一旁“观刑”时，这份羞耻感更是倍增。

    这是大哥的规矩，更是杨霆钧“长兄如父”威严的体现，意在加深教训。

    “啪！啪！啪！”戒尺带着破风声，精准而有力地落在杨霆枫已然褪去衣料保护的后臀上，阵阵辣痛让他咬紧了牙关，身体控制不住地绷紧微颤。

    三下，四下，五下，大哥的力道不轻，每一下都清晰地烙下火辣辣的痛楚，但也完全在杨霆枫从小在藤条戒尺下“历练”出来的忍耐范围之内。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