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大哥意料之内的问话，杨家宁立刻躬身，姿态恭顺，声音平静：“回大哥，此次行动涉及面广，时间紧迫，我们行事或有急躁不妥之处，是小九处事不够圆融，考虑不周，甘愿领责。” 她将责任主动揽下，态度无可挑剔。

    杨霆钧对幼妹的回答显然颇为满意，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杨霆枫：“你呢？”

    杨霆枫的脸色变幻了好几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强行忍住，但最终，那股憋屈劲儿还是没压住，他梗着脖子，带着点豁出去的语气：

    “大哥，您真要我说……那小七觉得，这些全都是告的刁状。我们铲除毒瘤，何错之有？不过……”

    他看到大哥骤然转冷的脸色，后面“要打要罚随大哥便”的话便硬生生卡住，但还是倔强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小七也知道规矩，大哥您要罚就罚吧。”

    “放肆!” 杨霆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狠狠瞪向弟弟，“刚才的鸡毛掸子还没挨够是吧？这么快又想紧紧皮了？！”

    杨霆枫被大哥的怒气震慑，终于低下头，不敢再顶撞，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仍显示着他内心的不服气和不甘。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杨霆钧脸上的怒容却忽然一收，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他慢悠悠地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封信，在小兄妹俩面前晃了晃。

    “看看这个。” 杨霆钧的声音恢复了平淡，“李老亲笔写来的。信中，可是把咱们‘七爷’和‘九小姐’好一通夸赞。”

    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李老说你们此行，不仅成功铲除毒网，除暴安良，而且行事果决又不失分寸，态度谦和，极有章法……字里行间，还把这功劳，归结于为兄‘管教有方’。”

    杨霆钧抬眼，看着表情由紧张转为惊讶又带上点欣喜的兄妹俩，“李老在信末，还特地恳请为兄，莫要因各方弹劾而苛责你们，言下之意，他老人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小七和小九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逃过一劫的庆幸。

    果然，只听杨霆钧说道：“既然李老都这么说了，那这些告状的帖子……” 他指了指桌上那厚厚一摞，“便算作功过相抵吧。此事，到此为止。”

    “谢大哥。” 兄妹俩齐声应道，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不过，” 杨霆钧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钉在杨霆枫身上，“杨小七，你方才不是火气旺得很吗？那正好，出去围着校场跑二十圈，再把基础拳脚给为兄练上十遍，好好泄泄你这身火气。” 这显然是为小七刚才顶撞的态度而罚。

    杨霆枫知道这是逃不掉的，丝毫不敢违逆，立刻乖乖应道：“是，大哥。” 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心里暗暗叫苦，却也明白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书房里剩下杨霆钧和杨家宁。

    杨霆钧抬手示意了一下，家宁会意，立刻上前，熟练地挽起袖子，开始研墨，墨香渐渐在书房内弥漫开来。

    接着，便由杨霆钧口述，家宁执笔，开始就此次案件后续的各项处置命令和批复进行拟写，家宁虽是站立书写，但笔走龙蛇，字迹娟秀有力，思路清晰，将长兄的意图表达得准确无误。

    时间在笔尖沙沙声中流逝，当小厮在门外小心翼翼地禀报晚饭已备好时，这项繁重的工作才堪堪完成。

    杨家宁恭敬地将笔搁下，退后一步，垂手侍立：“大哥，都拟好了。”

    杨霆钧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工作告一段落的轻松和满意。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投向侍立一旁的杨家宁，那眼神里带着洞悉的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个八音盒……” 杨霆钧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是你的主意吧？嗯？”

    杨家宁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苦也”。还以为这事儿在大厅里就算揭过了呢，可原来大哥在这儿等着秋后算账。

    她连忙躬身道：“大哥明见，是小九的主意。” 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无奈。

    杨霆钧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伸手，从书案笔筒里抽出了那把光滑油亮的紫檀木戒尺，往桌面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

    “手伸过来。” 命令简洁而威严。

    杨家宁苦着一张小脸，却不敢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将左手摊平，掌心向上，伸了出去。

    杨霆钧捏住妹妹纤细的指尖，将她的手掌固定住，戒尺带着凌厉的风声，重重落下。

    “啪！” 声音清脆响亮。

    “啪！啪！啪！” 一下接一下，力道十足，毫不留情地抽在少女娇嫩的手心上。

    “教你的那些兵法韬略，全用在你哥我身上了是吧？！” 杨霆钧一边打，一边训，语气倒没有大厅里对小七那般怒意，反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和“小样儿还敢跟我玩心眼”的意味，“还学会迂回战术了？！跟我这儿玩瞒天过海、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