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下课喽——下课喽——滚蛋喽——滚蛋喽——”

    滚蛋声此起彼伏，江道白前面的同学刚要转过来，便听他自个道：“你故意的？”

    江道白的音调明显是生气了，这位哥讨厌人可是一点都不会忍。

    “什么故、意、的。”

    这位哥什么怪语气，硬生生给这句话找出361°死角。

    我说三百遍都说不出这种单纯陈述的一般疑问句。

    竟然有点萌？

    “我笔刚掉了，不到一半你就接住了。所以，中午、王子瑜把你桌子弄倒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不接住的？”

    完了，这小子刚转来就要栽了。

    吴名支撑肘，笑眼弯弯：“所以，你故意扔完笔扔橡皮？”

    “我那是借。”江道白边写数学练习册边道，然后抬眼问：“有事吗？”

    安然看完整个过程的前桌一愣，突然想起自己转身要干什么了，问道：“江哥，语法填空最后一个到底是现在完成时，还是现在完成进行时，还是过去时？”

    这人头卡在椅子上，很像断头台，语调也是遗言般幽怨。

    江道白还未开口，一明显比他声音低沉些的两个字果断入脑。

    “现完。”

    不知什么时候多出几个人视线纷纷向左平移，吴名正转着江哥的黑色碳素笔，手边还有江哥的橡皮、2B铅笔、红笔、蓝笔。

    ?他还用红笔考试?众人开始想破脑袋，毕竟一心考公考研入党的山东人做什么都绝对有他的道理。

    有吴名做解释中心，江道白罕见的歇了口气。

    但凡是个转校生都有点东西，尤其这个转校生，外里内里该有的没有，不该有的东西倒不少。

    人聚在这，也学不进去。

    他转头透过人间空隙，往窗外看去。窗景被一根枝桠割成两半，左侧是延出枝桠的粗大枝干，钴蓝色的天空下，校外的榕树仍翠绿得耀眼。

    右侧是镀了层蓝的北阳大街，一直走一直走就能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前面就是南芜大街，拐过几个小巷便到鸽语路。

    十六年前江道白就生活在那里，但在更早的时候，白鸽就已经被禁止出现在附近。听说是因为担心影响学生学习，他的律师妈妈就亲自打官司，执行防范各种措施。

    很多不三不四的人从那里搬走，大批大批的白鸽也飞行更远的大海。

    这时，方有为皱着眉头回想道：“可我觉得就是普通过去时，这句话没有明显的时态标志词，翻译是‘她送给渔夫两条鱼’，很普通的一句话，用现完会不会大材小用？”

    说完转向吴名，他手里转了n圈的笔终于停下，原地画个圈，抬起一张白纸，道：“懂了？”

    方有为摇摇头：“不懂。”

    吴名收回纸：“你还小，不懂正常。”

    方有为：......

    “这句话最后是twice，两次。”江道白解释一半，后面一半不用说，是尖子的都知道。

    一操着大佐口音的尖子大悟：“呦西！”

    他旁边立马应道：“啊——西八。”

    随后在一声声“阿里嘎多”“麻麻咪呀”中，前面这位人头也终于转回去，握拳砸向半空说了句人话：“yes！蒙对了！I like twice!”

    题有50道，此人就有49句欢呼。众人对这位气运之子早已习以为常，麻木不仁到想给他套上孔乙己的衬衫。

    以前有人叫江道白为小白，见到庞白后，江道白便有了信徒，于是，小白冠冕给庞白。

    也许是坐在大白前，也许名字里也有个白，运气总是出乎意料的好，大白没算出来的题，他也蒙对过，还是大题！

    有人弱弱问：“啊？”没人注意黯然退场。

    又有人来送人头，王子瑜拉起嗓子悠哉道：“不就是之后有更多次吗——”

    “要是有美女向我要鱼，别说两条，哥天天送她十条！”

    “啊，丢了两分，呜呜——”

    王子瑜没心没肺道：“丢了就丢了呗。”

    众人的寒光聚焦在王子瑜身上不到3秒，就听一冷淡声音道：“收收腿。”

    “嗯？”王子瑜低头一看，“我是站着的啊？”

    江道白也条件反射般往脚边看。

    左边忽然一个上扬的语调：“哦，抱歉。”

    吴名直直把他伸到前桌人脚边的腿穿过无数障碍收回来。

    坐在C位的灯光就是亮，见众人都在盯着这又细又长的腿，吴名左眉一挑，道：“好看？”

    众人一愣，没人回应，因为这人俊俏的小脸蛋对着的是江哥，江哥不应，谁敢应？

    江道白将脸撇过去，又撇下来，拾起笔，道：“没数学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