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高考对他们的意义，不会弄丢准考证。

    热搜里也永远不会有他们。

    “你要买什么？”

    林恒希跟在她身后问。

    “笔记本。”

    霍淼头也不回，“写东西用。”

    她的手指在货架上扫过，最终停在一本黑色硬皮笔记本上——封面烫着银色的警徽图案。

    玻璃橱窗映出她们交叠的轮廓。

    “或许当守护者遇见记录者，故事才真正开始。”

    林恒希的指尖悬在警徽笔记本上方，阴影投在“未来警官”的烫银字上。

    烫银反光在她瞳孔映出十字星芒——与父亲警帽徽章裂痕如出一辙。

    霍淼突然想起自己小说里写过：“有些人光是站在理想面前，就能让旁观者听见梦想燃烧的声音。”时

    “你要这个？”霍淼问。

    像在问“要接住我的笔吗？”

    林恒希点点头，又摇摇头：“太贵了。”

    “我送你。”

    霍淼干脆利落地把本子塞进购物篮，“就当是……庆祝认识。”

    林恒希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霍淼已经转身走向笔架。

    “这支怎么样？”她抽出一支钢笔，墨绿笔杆，金属笔帽，看起来价格不菲。

    林恒希接过来，手指摩挲过笔杆上的刻字——沉舟侧畔。

    手指却突然颤抖，霍淼看见她虎口有道浅疤——正是自己小说里法医验尸记录的“防卫型切割伤”。

    霍淼盯着她的反应，嘴角勾起：

    “喜欢？ ”

    “……嗯。”

    “那就这支了。”

    霍彤溪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你去年看的《沉舟侧畔》时说的‘能懂这支笔意义的人’——该不会就是...？”

    霍淼扑过去捂她嘴的动作让整排笔架哗啦作响。

    “滚，快去挑自己的，少吃点糖。”霍淼还想动手，想想林恒希还在旁边，手不自觉地又放下了。

    “知道了~你们慢慢聊。”

    说着霍彤溪还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转头就离开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实际上是怕她姐“爱的教育”。

    “我好像……也从哪里看到过这本书。”

    “你看过？”霍淼轻声问。

    “……嗯。”

    空气凝固了几秒。

    霍淼突然笑了：“那你觉得结局怎么样？”

    “太残忍了。”

    林恒希低声说，“主角明明可以活下来的。 ”

    “但现实就是这样的。”

    霍淼的声音很轻，“不是所有努力都有好结局。”

    林恒希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可如果连尝试都不愿意，那就真的没希望了。 ”

    霍淼有些怔住了。

    《沉舟侧畔》是她初中时匿名发表在文学网站上的短篇，连班上同学都不知道作者是她。

    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讨论，还能有自己的想法……

    林恒希直视霍淼反驳时，警徽笔记本在玻璃橱窗倒影中，恰好盖住店外“7.16特大暴雨事故纪念碑”一角。

    回程的公交车上，霍彤溪靠着窗户昏昏欲睡，林恒希和霍淼并肩坐着，手里捧着新买的笔记本和钢笔。

    “你那道疤……”霍淼的声音突然轻下来，尾音被车窗外的鸣笛切得细碎。

    林恒希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以前帮人捡东西，被碎玻璃划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按在疤上，“那天雨下得很大，和书里写的暴雨有点像。”

    “那本书里也写过，法医验尸时总能在骨头上找到没被清理的痕迹。”

    霍淼沉默着没有接她的话，突然又问道。

    “你为什么想当警察？”

    林恒希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保护重要的人。 ”

    “包括网友？ ”

    “包括你。”

    霍淼笑了，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夕阳熔金，为喧嚣的城市生活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色。

    公交车转弯时，霍淼的头发扫过林恒希的警徽笔记本。她们同时去拢，指尖相触的瞬间，霍彤溪突然冲她们说道：

    “看！公安局！”

    ——车窗外，警徽正灼灼发亮。

    也把她们的影子投在车厢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假期愉快”

    “开学见”

    霍淼看着离别的那片影子，忽然觉得，有些重叠，早就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