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言简意赅。

    “奥奥，好，好，跟我来。”言尚恍恍惚惚领着人进了酒吧，空气中充斥着各类酒水或呛人或醇厚的味道，温嘉旭觉得极其烦躁，侧过身加快脚步避开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

    楼上是价格昂贵的包厢处，气氛稍微好了些，言尚推开门进了一处包厢，把房间内的灯光调亮了些，于是温嘉旭便带着一身的冷冽气息光芒万丈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而她在盯着坐在正中心的沈喻白。

    他也有些瘦了，温嘉旭的目光划过他的睡容，暗暗想到。

    棱角更为分明，比起四年前更为成熟，长长的睫羽有些微颤，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言尚是这几个人里与沈喻白最为要好的，在其他人无声的示意下，他顶着温嘉旭审视的目光，颤颤巍巍地晃了晃沈喻白的臂膀。

    “白哥？醒醒，有人来接你了。”

    沈喻白皱着眉，眼睛张开一条缝，又疲惫地阖上眼。

    “我来吧。”

    温嘉旭往前走了几步，熟练地捞起沈喻白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肩膀，然后不忘拿走落在沙发上屏幕还停留在电话界面的手机。

    嘉，跟以前一样的备注。

    温嘉旭瞥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而身边正沉沉闭着眼的人嗅了嗅，随即完全张开了眼。

    “醒了？”温嘉旭放下了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那自己走。”要不然她只能以半拖着沈喻白这么一种费劲的方法带走他。

    沈喻白意识迷糊，下意识点点头，温嘉旭拽着他的衣袖道过谢离开了包厢。

    等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剩下的几个人才敢放声讨论起来。

    “我就说关系就不简单吧。”“我还没见过他这么听话的时候。”“他俩啥关系啊，对象？”“没听他说起过。”

    沈喻白确实不会谈起这个人，温嘉旭的微信还被他放在黑名单里，算是一种小小的发泄怨恨的方式。

    “这梦这么真实的吗。”沈喻白嘟囔了几句，把脑袋靠在温嘉旭瘦削的肩膀上。

    路灯下明黄的暖光照耀着两人，温嘉旭试着用指尖推了推肩膀上的那颗头，没能推开。

    “不是梦。”温嘉旭一字一句道，“该醒了。”

    梦里的温嘉旭怎么依旧这么残忍。沈喻白摇头表示不要，随后往前靠近几分，毛茸茸的头发蹭着温嘉旭的下巴，有些痒意。

    好吧，好吧，谁叫我对不起你在先，温嘉旭被迫接受着两人维持的这个亲密姿势，直到前方有车灯打在身上，她看了眼车牌号终于松了口气。

    司机下车帮忙撑着沈喻白的身体，温嘉旭交代他一定要把他叫醒，她定位的终点在一家酒店，如果就以这样的状态去的话温嘉旭实在不能放心。

    司机半拖着沈喻白，在沈喻白即将被塞到后座之时，温嘉旭忽而听到了他嘴里说出的一句：

    “温嘉旭，你别放弃我。”

    看着扬长而去的车身，温嘉旭抿着嘴，有些沙哑苦涩的嗓音在寂寥无人的夜晚里十分清晰。

    “我没有放弃你。”

    只是另一种选择更为重要。

    解释温嘉旭和沈喻白二人之间的纠葛和恩怨，要从十七年前开始讲起。

    温嘉旭家境普通，原本父母在江棠市的郊区有一层不大的平房，但是因为温嘉旭的降生，二人一番筹谋下决定掏空腰包搬到教育资源更为集中的市区，租下了一栋店面房的二楼。

    温嘉旭此后所有的关于家的记忆便来源于这。

    温嘉旭在她很小的时候在某些方面便展示了超于常人的天赋，比如逻辑与数学、比如创作和语言。

    当同期幼儿园的其他孩子还在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流的时候，温嘉旭默默地告别自家父母，早早地来教室学起英语玩起魔方来。

    这种堪称鹤立鸡群的行为一致得到了其他小孩的敌视，即使温嘉旭肉嘟嘟的脸蛋再可爱，她的学习表现再突出，在大人眼里的冰雪聪明，在小孩子眼里便是异口同声的评价。

    异类。

    五岁的温嘉旭趴在书桌上，小腿一翘一翘地，瘪着嘴遥望着巷子里打闹的场景，听着那里传来的嬉笑声，心里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好像有谁提起过天才总是孤独的，但是温嘉旭不觉得自己是天才，所以她不能接受孤独。

    可能是小小的报复心作负，温嘉旭在自己桌上那个容量大大的笔袋里掏了又掏，最后挑中了一块小小的米色橡皮，也没瞄准便往巷子那边扔了过去，哼哼笑着。

    “谁啊这么坏乱扔东西！”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楼下响起，比温嘉旭所熟悉的那些音色都要不同，她心底咯噔一声，知道自己闯祸了，慌慌张张地凑到窗边低头往下看。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穿着精致，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抬起头碰上了温嘉旭惊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