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吞噬残阳，万千灯火渐次苏醒，晚风裹挟着柏油路的余温拂过面颊，将她的身影揉进流动的光影里。

    女孩裹着天竺棉浴衣，婀娜的身影正倚靠在落地窗前。

    她的视线停留在远方，指节蜷缩颤着白，却依旧克制情绪。

    她知道，抛弃的下场。

    女人高跟鞋踢踏的声音越来越近，每次与地面接触都无疑是在警告，警告她一旦错过就会失去重要的东西。

    “小孩，多大了？”

    裹挟着酒气的热浪喷薄颈肩，女人过分明艳的脸上扬起笑，手下若有若无般禁锢着女孩的腰身。

    女孩顶着一张冷艳决绝的脸蛋险些绷不住，强压怒火攻心，压低冷声道：“十八。”

    “嘶，真的假的。”

    女人笑意不达眼底，膝盖朝上颠了颠女孩，抬眸对视片刻。

    随即，她话锋一转，“你看起来不像，倒像是……长在我的心巴上。”

    油嘴滑舌是吗？那今晚很有节目了。

    “啪——”女人被措不及防打的偏过头，虽是夜色，但鲜红巴掌印伴随清晰的轮廓迅速肿胀。

    女孩挣脱开铁链的禁锢，沉重呼吸声早已压不住怒火中烧。

    “呵，不就……不是，你年龄要不再算算？四舍五入就是等于没有，拿白矾跟明矾来骗我，你当我真这么人傻钱多？”

    女人一手冰袋捂着脸，言之凿凿地教育面前这位冷艳美人。

    她不语默默听着，表面上还以为在反省，实则在盘算着怎么捞钱。

    “好了，我大人有大量，冲你长得符合我审美的面子上，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随即，女人变出戏法般将白纸黑字搁在桌面，协议内容就不多说，但真让人头大的是——这上面印着鹿角红章。

    女孩指尖轻轻翻动着协议，内容方面确实与寻常合同起法律效力。

    “这个条件很诱人，不是吗？”女人将另一只手耷拉在腰侧，融化的水珠滑落红色丝绸的隐秘。

    女孩轻嗤一声，捞起笔在上面签字画押。见状，女人舒展身心一把揽过女孩，似是无视警告般继续挑衅。

    “晚安，我亲爱的一一。”女人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又替她拢拢被子，这才躺下休息。

    女孩听出不对劲，自己刚刚签名那样洒脱，化成碳灰估计也只有她自己能分辨，“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怎么？原来，你真的叫一一！对了，我说的是唯一的一。”女人眨眨眼，继续道，“因为你是我的唯一。”

    “真土！怎么噎不死你？”女孩冷不丁道出口。

    女人只是笑笑不说话，难得有人刺她。这么多年被捧高踩低，一时间竟忘了，曾经自己是怎样的落魄。

    夜色暗涌时，曾道是：若问良宵何以度？春风一夜满雕楹。

    “孙校长，这校园环境是不错，那栋是教学楼吗？”

    女人高挺的鼻梁架着副金框墨镜，对着远处的崭新浅灰色教学楼提起兴趣。

    随行的校领导有条不紊地介绍，从起初，新晋董事敢明目张胆往学校塞人。哦不！推荐学生，他们猎鹰般嗅出其中意图。

    “嗯。挺好的，差栋化学实验楼……其余的赞助款我会直接打到学校总部。”

    女人伸出手回握诸位陪同参观校方，笑道：“合作愉快！”

    一旁默不作声的女孩扯着书包，独自眺望远方的红白教学楼，此刻，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课。

    女人忙完商务合作，瞧见她心不在焉，走近牵起女孩的手，冲她挑挑眉：“走了。”

    校长办公室里，两人了解学情情况，女孩抬笔签下入学意愿书，在填写年级班级的框里犹豫再三。

    “其实现在实行新政策，每个班级的教资都一样。就比如班任啊，教研组大多是年轻名校毕业，虽教学方面略微欠佳。”

    “不过，学生们根据不足也会自主提升学习强度。”

    古拉芙蕾抿抿嘴，朝她们解释：学校贯彻落实新政策的理由，从而暗示作为教育一线的高执行力度。

    “很不错！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实干还是要自己找出路。”女人出声附和着。

    女孩也不再犹豫，三下五除二签好递给她们。

    “高二13班……真巧，我妹妹在隔壁班。”

    古拉芙蕾适时打趣道，“那鹿总记得带去认识下！”

    闻言，女人拨弄茶水的手一顿，婉拒道：“我可不敢，她那副冷性子没准把我家一一冻感冒。”

    “鹿总，您真会开玩笑！”古拉芙蕾故作轻松般调侃。

    ……

    女孩在一旁察言观色，视线落回女人不知何时凑近的距离，撇撇嘴佯装看不见。

    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在离开人多的地方，才赏了女人一个脑瓜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