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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忆坐在药柜前,指尖捻着一株晒干的艾草,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发间投下细碎的金斑。
她今日穿了件浅碧色的布裙,领口绣着几针兰草,是陈嬷嬷前几日刚缝的,布料洗得柔软,衬得她脖颈愈发纤细。
案几上摆着个白瓷碗,碗底沉着颗鸽蛋大的珠子,正是万华珠,水光在玉质里流转,映得她垂眸时的睫毛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轻轻颤动。
“姑娘,这珠子泡在水里,真能除根?”药童小石头捧着药臼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碗里的珠光,“前几日我娘还说,您腕上那青痕看着吓人,如今瞧着果然淡多了。”
左忆抬起手,小臂上那片因牵机引毒发留下的青紫色,确实已褪成浅粉。
她指尖划过疤痕,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万华珠性温,能中和百毒,只是……”她看着珠子在水中旋转,忽然笑了,“总觉得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泡在茶里,像在暴殄天物。”
她笑时,嘴角会弯出个浅浅的梨涡,不深,却像盛了清晨的露,看得小石头都愣了神。“姑娘笑起来好看。”他挠挠头,“比前几日那个‘阿丑’好看多了!”
正说着,陈嬷嬷端着木盆进来,里面搭着件月白色的襦裙,领口滚着圈银线,裙摆上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得很。“快换上。”陈嬷嬷把裙子往她怀里塞,“殿下特意让人来说,东宫的桂花开了,请你去喝新酿的桂花茶。咱们丫头生得俊,穿这月白裙,配着桂花,才叫好看。”
左忆低头看着裙子,指尖抚过冰凉的银线。她其实不太习惯穿这么素净的衣裳,总觉得不如布裙自在。
午时的东宫马车停在回春堂门口时,左忆刚换好襦裙,她站在阶前,风掀起裙摆的一角,露出纤细的脚踝。
李承恩就站在车旁等她,今日没穿太子常穿的锦袍,换了件石青色的常服,腰间系着块羊脂玉佩,正是那日皇帝交给他的“承恩”佩,玉色温润,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
他本是望着宫道的,见她出来,目光便落了过来,在她裙摆的缠枝莲上停了停,又移到她脸上,眼底漾开些微的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这衣裳……很衬你。”
左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拢了拢裙摆:“是陈嬷嬷做的。”她低头钻进马车,没瞧见李承恩望着她背影时,指尖微微蜷了蜷,耳尖竟有些发红。
车厢里铺着软垫,案几上摆着套青瓷茶具,旁边的小炭炉上温着水,水汽袅袅。
李承恩跟着上车,拿起茶罐倒茶叶,动作不算熟练,指尖却稳,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倒茶时袖口滑落,露出小段手腕,肤色是常年不见烈日的白皙。
“江南新贡的龙井。”他把茶杯推到她面前,热水注入,茶叶在杯中舒展,栗香漫开来,“知道你不爱喝太浓的,少放了些。”
左忆捧着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忽然想起在法华寺密道里,他给她的那块干硬的麦饼。
那时他的手也这么好看,只是沾了些泥土,握着剑时,指节会泛白。她晃了晃头,把这莫名的念头甩出去,低头抿了口茶,舌尖漫开清苦的香。
“殿下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喝茶?”左忆捧着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热。
“想谢谢你。”李承恩看着她,“中秋宫宴,若不是你拿到凤钗,若不是你认出子母蛊,我未必能那么顺利扳倒柳家。”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有……那日在暖阁外,你被侍卫推搡,我本该早点护着你的。”
左忆只淡淡摇头,指尖在茶盏沿轻轻摩挲着,语气平稳无波:“殿下当时护着陛下,我无碍。”龙井的醇厚漫过舌尖,她才抬眼,话锋稍转:“倒是那日宫宴后,许久没见云袖,她近来如何?”
这般语气,不见半分需人挂怀的柔弱,只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既不必为她费心,问起旁人也只是随口一提。
“她去了容妃的陵园守着。”李承恩的语气沉了沉,“她说欠容妃的,要在那里还,我给她派了侍卫,不让人打扰。”
云袖守了三十年,终于能卸下重担,守着故人的陵园,或许也是种安宁。
“另外,昨日岭南那边传了消息。”声音放得比先前柔,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的纹路。
“他们找到阿莲时,许是看她年纪小,又是个姑娘家,没太当回事,防守松得很,倒让阿莲趁机钻了空,从后院的狗洞爬出去逃了出来,暗卫跟着时,还见她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说着,他忽然想起暗卫传回的信里写的细节,嘴角竟牵起丝极淡的笑意:“还好暗卫早跟着,没让她再落进旁人手里,这会儿该快到京郊的别苑了。
左忆点头。“她很聪明,一点也不输给殿下。”
马车停在东宫偏院,这里种着十几株桂树,金桂开得正盛,落了满地碎金,香气浓得像化不开的蜜。
李承恩引她到亭子里,石桌上摆着几碟点心:桂花糕是粉白的,杏仁酥撒了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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