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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裹着碎冰碴子,像无数把小刀子往人骨头缝里钻。
左忆勒住马缰时,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掌心都被粗糙的缰绳磨得发疼。
马似乎也耐不住这冷,鼻息喷吐着白雾,蹄子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不安地刨着,将零星的残雪踩成泥屑。
她抬头望了眼天色,铅灰色的云压得极低,仿佛再往下沉几分就要盖过头顶的寒林,林子里静得邪性,连往常总在枝头聒噪的乌鸦都没了影,只剩风刮过枯枝的“簌簌”声,每一声都透着刺骨的凉。
按镇南王密信上的标记,再往东南走五十里就是黑木崖防线。
可这一路过来,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左忆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总觉得不对劲。
她抬手按上指间的银护指,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倒让她乱跳的心绪稍稍稳了些。
“姑娘,不对劲!”
周瑞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催马凑过来时,腰间悬挂的东宫侍卫令牌在风雪里晃了晃,冷银色的牌面映着雪光,晃得人眼晕。
周瑞说话时哈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风里:“按说咱们早该到黑木崖斥候的接应范围了,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莫不是……”
他没说下去,但眼底的担忧藏不住,黑木崖防线若出了差错,他们这队押着粮草的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左忆扫了眼身后的队伍,心又沉了沉。老秦正领着三个药商子弟敲着粮车检查,他的手满是老茧,指关节因常年扛药箱而有些肿大,敲粮车时动作轻得很,还不时叮嘱子弟:“轻点敲,别把麦麸震出来,黑木崖的弟兄们等着这点粮呢。”
湘西土司的旧部则守在队伍两侧,领头的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手里攥着陨铁打的弯刀,刀把上缠的红绸子被风雪浸得发黑,他眼梢始终勾着寒林方向,连眨眼都带着警惕。
最后一辆粮车旁,被绑着的阿吉缩成一团。
他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袍,衣角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脸色比地上的雪还白,不知是冻的,还是被这死寂的氛围吓的。
见左忆望过来,阿吉慌忙低下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左忆收回目光,“老秦,带十个人进林探探。”左忆的声音压得低,风刮得她嗓子有些发紧,“脚底下留神,别踩了陷阱,若是半个时辰没动静,就发信号。”
老秦应了声“好”,从药商子弟里挑了十个精壮的,每人腰间别了把短刀,又揣了包“破瘴散”,这是左忆配的药,遇毒能解三分,遇迷烟也能提神。
十人钻进寒林时,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格外清晰,随着他们身影消失在林深处,那声音也渐渐没了,队伍里的气氛更紧张了,湘西旧部的汉子们已经将弯刀拔出了半寸,刀身映着雪光,泛着冷冽的寒。
没等半柱香的功夫,寒林里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那声音刚出口就被风掐断,紧跟着就是弯刀砸在冻土上的脆响,“当啷”一声,在这死寂里格外刺耳。
左忆心头一紧,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匕首是玄铁打造的,刃口还沾着上次战斗的血渍,她沉声道:“都备好!要动手了!”
话刚落,寒林里就射来一片弩箭,“咻咻”的破空声裹着冰碴子,直奔队伍而来。
左忆眼尖,一眼就看见箭尖泛着的淡紫色,是淬了“牵机引”的毒!这毒她再熟悉不过,去年她曾见过中了这毒的士兵,浑身抽搐着死去,死后尸体还会发黑肿胀。
“举盾!”周瑞反应极快,吼出声的同时已经将腰间的长弓拽开,一箭射向林子里的人影。
药商子弟们立刻架起藤盾,藤盾是用湘西老藤编的,外层还涂了桐油,虽挡不住重箭,却能防住这弩箭。
箭雨撞在藤盾上,“噼啪”声不绝于耳,有几支箭力道太猛,竟穿透藤盾钉在了粮车上,淡紫色的箭尖扎进麻袋,瞬间染黑了一小片麦麸。
湘西旧部的汉子们早已按捺不住,领头的刀疤汉子大喝一声“杀”,率先冲了过去,弯刀在雪光里划开一道冷弧,直接劈向从林子里冲出来的人影。
左忆翻身跳下马,猫着腰躲在粮车后,从粮袋的缝隙里瞄过去,林子里冲出来的人穿着禁军的铠甲,可脸上却扣着影卫的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狰狞的兽纹,在风雪里透着诡异。
“是皇帝的人!”左忆心里咯噔一下,皇帝明明派了五万禁军去攻黑木崖,怎么还能抽出人手在这儿设伏?
除非……黑木崖防线已经破了,这些人是逃出来的残部,专门在这儿截杀押粮队。
“姑娘!”周瑞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刚一箭穿了个影卫的喉咙,那影卫捂着脖子倒下时,青铜面具掉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沫。
周瑞策马冲过来,长弓上还搭着箭:“至少有三千人!咱们被包围了!”
左忆皱眉,三千人……他们这队人加起来不过五百,药商子弟大多只会些基础的防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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