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一声怒喝在空荡的房间里炸开，威尔抓起桌上沉重的铜制摆件砸在地上，破碎的金属碎片飞溅划伤了一旁汇报的男人。

    那位骑士也没管脸上的血痕，一下单膝跪在地上：“领主大人息怒！加雷德实在不好对付，不过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血迹，他们之中一定有人受伤了。”

    威尔眯眼，怒气渐消，肥胖的身子挤进椅子里：“王后诞辰在即，绝对不能让伊西尔多坏了我的好事。”

    他冷声吩咐下去：“既然不能直接解决掉他，你们即刻出发，守在进入王都的几条必经之路上，必须把他们拦在城外。”

    骑士抬头正要应下，就见威尔因为肥胖而挤在一起的五官隐匿在暗处，刚才的愤怒荡然无存，语气平静：“这次一定不能出岔子了，知道吗？你也不想最后倒下的那具尸体是你吧？”

    一阵恍若蚂蚁爬过的黏腻感觉从脚底窜至脊骨，骑士重新低下头，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恐惧：“是，领主大人。”

    -

    乔素压在坐垫上的手臂发麻，他不知道距离他们躲开袭击之后过了多久，马车以极快的速度在不甚平坦的道路上飞驰，一点小小的凸起就能让马车颠得不成样子，以至于乔素感觉自己跪着的膝盖都泛起疼痛。

    伊西尔多从上方重重压着他，没有一丝动静。

    乔素动了动身体，男人长长的金发从他的脖子处垂到坐垫上，他试探喊道：“喂……伊西尔多，你还好吗？”

    身后安静如初，乔素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抬手用力锤了几下车厢，语气焦急：“加雷德！能稍微停一下吗，伊西尔多的状态好像不太好！”

    “主教大人怎么了！”加雷德的声音裹挟在风中传来，大部分被疾风卷走，传进乔素的耳朵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语句。

    很快，加雷德操纵着马车停下，木制的车架在这一番折腾后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你没事吧！”加雷德大力拆掉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带着一身血腥气冲进来，小心地把伊西尔多搬到一边放着，然后轻手轻脚地把乔素扶起，“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但是伊西尔多好像不太好，我刚刚叫他他都没反应……”

    乔素肩膀被箍着，鼻尖微动闻到浓重的血气，视线下移看到加雷德的手臂处一条长而深的伤痕正洇出血，打湿了那一大片的衣服。

    他睁大了眼：“你流血了。”

    加雷德扫了眼自己的伤口，不在意地说：“没事，它只是看着严重，一会儿我稍微包扎一下就好。”

    “不过我没想到主教大人伤得这么重。”他上前查看起伊西尔多的伤势，已然昏迷的男人背上插着一支箭，位置距离心脏十分近，中箭的那一片已经被血液浸透了，“我得把箭取出来。”

    “乔素，”加雷德对上少年迷茫看过来的眼神，严肃道，“我需要你帮忙制住主教大人，让他别乱动，可以吗？”

    伊西尔多的颈侧还有一道较浅的伤痕，乔素看着，小脸煞白，用力咬了下唇后说道：“好，他、他不会有事吧？”

    加雷德皱眉，他并没有把握，本想实话实说，但看着乔素紧张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变了：“没事的，别担心。”

    说完加雷德就出去准备处理伤口的东西了，乔素照着加雷德的要求动作很轻地把伊西尔多抱住，两人都坐在地上，靠着马车内的座椅借力。

    伊西尔多的双手垂在乔素身体两边，乔素把男人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肩膀处，将他的整个背部都朝着另一边，方便加雷德操作，然后双手紧紧抓住伊西尔多的手腕。

    伊西尔多陷入温暖柔软带着香气的怀抱中，虽然毫无意识，但紧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一些。

    拿着处理过的匕首进来的加雷德看到眼前的场景一愣，棕色的眸子定在伊西尔多埋入的那截白皙脖颈。

    乔素以为是自己摆弄伊西尔多的姿势不对，仰着头小声问道：“是这个姿势不对吗？”

    “不，没关系，就这样就行。”加雷德回过神来，他其实只是想让乔素抓住主教大人的双手的，“那我开始了。”

    乔素垂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伤口处，轻声道：“嗯。”

    背后的衣服被撕开一个小口，被火燎过的匕首缓慢但稳定地划开皮肉，伊西尔多闷哼出声，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乔素的肩颈之间，唇瓣时不时碰上少年裸露在外的锁骨，奇怪的感觉让他忍不住颤栗。

    一切都被加雷德看在眼里，乔素微微有些颤抖的手让他的手差点也一抖，他稳住手上的动作，艰涩开口：“你……要不把主教大人放开？”

    乔素以为加雷德觉得他控制不好伊西尔多，薄红爬上耳际，他不好意思地说：“没关系，我一定会好好抱住他的。”

    “……”加雷德抿唇不语了。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但还是让伊西尔多身体轻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