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乔素起了个大早，老村长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向村里各处，让大家吃完早饭都去礼堂前的大坝集合。

    乔素嘴里塞着白菜包子，程松引坐在他旁边帮他倒上一杯水。

    等他填饱肚子准备走的时候，却发现方执没有要跟着一起的意思。

    乔素问：“方执，你不去吗？”

    “嗯。”方执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有些遮眼睛的头发别到耳后，精致的眉眼露出来，“今天有事，就不去了，我早上提前去了一趟村长家。”

    程松引从两人身边经过，淡淡道：“小素，要走了。”

    “哦！”乔素回头应了声，抬脚追出去，边跑边对着屋里的方执挥手。

    方执在门口定定地站了会儿，直到再也看不见两人的身影后，一言不发地进了屋。

    乔素他们到的有些晚了，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彼此熟悉的人聚集在一起，脸色带着些不安，头挨着头窃窃私语着什么。

    “乔乔！乔乔！”

    一道刻意压低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乔素张望着寻找声音的来源，终于在大坝左边的一棵树下看到了程柳和李青，两人似乎是顾忌着人多，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在他和程松引看过去的时候使劲地挥手，像两只大扑棱蛾子。

    乔素一靠近，程柳就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说：“乔乔，你知道村长这是要说什么吗？大家都说村长这是要赶人走了……”

    李青也恹恹地说：“好不容易把十里乡的房子修好了，谁能想到我们现在自己都快保不住自己了。”

    乔素捏着自己衣摆的手不由得收紧，他有些紧张地咬住下唇，嘴巴几次张张合合都说不出安慰的话。

    突然，他紧攥的手被轻轻地、慢慢地掰开，一双熟悉的苍白双手毫不犹豫地侵入他的掌心。乔素错愕地抬头，正对上程松引的琥珀色眸子。

    “松引……哥？”乔素愣愣地开口。

    程松引在乔素黑黑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心底升腾起以往从来没有的冲动，但他眼底的挣扎明明灭灭，最后还是轻轻地将少年拥入怀中。

    “嗯？”乔素嘴里溢出声疑问，鼻腔里涌入清爽的薄荷味，还夹杂着他衣服上的皂香。

    他的下巴抵在程松引的肩膀处，肩背被紧紧地扣住，男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没事的。”

    “……”乔素垂眸，低头把脸藏进程松引的肩窝，说话的声音闷在衣服里：“你才不懂呢……”

    乔素靠着的胸膛震动起来，程松引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也没事。”

    “不准笑。”乔素气恼地张嘴咬上面前人，程松引的身体一僵，一瞬间呼吸变得急促。

    李青一脸呆滞，他戳戳旁边的程柳，艰难开口：“你们城里人都是这样当兄弟的吗？”

    他半天得不到程柳的回应，奇怪地扭头，突然一股大力揪住他的领子，他抖了两下，战战兢兢地看到程柳面无表情地指指他的嘴，然后扬了扬拳头，那眼神说着“少说两句”。

    李青连连点头，生怕点头慢了程柳不满意。

    威逼完李青，程柳侧着身子瞟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人，又瞟一眼，最后十分刻意地发出声响：“咳咳！”

    “你咳有什么用？”宋巡章踏着懒散的步子过来，一脸不虞。

    他走到乔素背后，迎上程松引逐渐变冷的眼神，伸手从后面托住乔素的下巴，少年细白的脖子扬起漂亮的弧度。

    宋巡章有些轻佻地说：“早安抱？给我也来一个？”

    “……”程柳感觉她快吐了，她躲开李青又颤颤巍巍伸来的手。

    乔素被两人夹在中间有些难受，他挣脱了程松引，又站在原地瞧了好一会儿宋巡章，差点把人给瞧冒烟了。

    “干嘛这样看着我？”宋巡章眼神飘忽，耳根逐渐爬上红色，哪里还有刚刚的轻佻。

    乔素回答：“你还是不要像刚刚那样讲话了，一点都不像你。”

    宋巡章一僵，闷闷开口：“哦。”

    看到宋巡章吃瘪的模样，程柳有些幸灾乐祸，宋大哥怕是怎么也没想到他家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有一天能被人治得服服帖帖的吧。

    老村长从礼堂里面走出来，手上依旧拿着当初安排知青们住处时的喇叭。

    只是乔素觉得这一次，老人家的腰背弯了许多。

    “各位——！”

    老村长中气十足地喊着，原本还有些喧哗的人群霎时间安静下来。

    “想必大家都能猜到我今天要说的话，我就不多解释了。”老村长说，“能投奔亲戚的尽快走吧，要留下的我们就趁这个时候说说接下来的安排，晓得了吧？”

    刚刚才静下去的人群又瞬间沸腾了，叽叽喳喳吵成一团。

    老村长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两下地，刚要开口，就被打断。

    有人声音颤抖着问：“村长你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