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里特捡到乔素时天蒙蒙亮，等他带着人回到家已天光大亮。

    乔素仰头看着面前的三层小楼，拱形的窗户交错地嵌在石墙中，屋子的右侧还有木梯攀着墙体蜿蜒至屋后，不知道通向哪里。

    “吱呀”一声响，木制大门被推开，开门的白胡子老人家好像算准了赫里特在这个时间点回来：“先生回来了？今天好像晚了一点。”

    赫里特将伞收好放在门边，掸了掸身上的雪，把手上的那包东西递给老人家，沉吟片刻后说道：“嗯……路上捡了点东西。”

    乔素缩在赫里特背后被挡了个彻底，正望着他的后背发呆，完全没意识到男人是在说他。

    听到赫里特捡了东西，塞德明显有些吃惊，他第一反应是赫里特捡了小动物回家：“先生想养宠物了？是流浪的小家伙？”

    “……”赫里特诡异地沉默了，他竟然觉得流浪的小家伙这个形容没有任何问题。

    “也算是？在菲利斯集市遇到的。”赫里特往旁边迈出一步将身后的少年露出来，低头对乔素介绍道，“这是家里的仆人，你可以叫他塞德叔……塞德爷爷。”

    塞德惊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诧异的目光落在乔素的金色头发和黑色眼珠上，结结巴巴道：“您、您是捡了个人回来？！”

    外面冷得不行，赫里特一边拢着乔素朝屋里走一边解释：“他好像无家可归，坐在巷子口，穿得也单薄，刚好我缺一个助手，所以就带回来了。”

    塞德这才注意到乔素身上裹着赫里特出门时穿的大衣，他把大门掩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快步走到壁炉前用铁棍翻了翻燃烧的火堆。

    “您可别说笑了，我可没听说先生您什么时候需要助手了。”塞德忙活着也不忘拆穿赫里特的话。

    赫里特：“……”

    乔素被赫里特牵着坐到壁炉前的长椅上，闻言惊奇地看向男人。

    赫里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他故作镇定地把拆他台的塞德支开：“塞德，去烧点热水。”

    塞德：“好的，先生，需要为这位小少爷准备干净合身的衣物吗？”

    “……”赫里特突然觉得仆人太有眼力见了也不太好，他闭了闭眼，“嗯，去吧。”

    塞德上了二楼，木制的梯子被踩得嘎吱作响。

    赫里特这才开口问起乔素的名字：“我叫赫里特，是伊庇菲利斯堡医学院的教授，你叫什么名字？”

    乔素答得很快：“乔素，先生，我的名字是乔素。”

    “乔素……”赫里特重复着，“奇怪的名字，你有远东血统？你父母呢？”

    乔素：“我母亲是异乡人，他们很早就去世了，大家看我身体弱又是混血，没人愿意收我做学徒。”

    赫里特能理解那些人的顾虑，引人注目的美丽混血少年，对平民来说很容易招来麻烦。

    赫里特没再问问题，室内一时间陷入沉默，直到乔素冻得僵硬的双手双脚终于回暖时，塞德来到二人身边。

    “先生，热水备好了，浴盆在阁楼里，您带小少爷上去？”

    赫里特“嗯”了声，带着乔素上了顶层阁楼，叮嘱了几句后就把门关上了。

    塞德站在旁边突然问道：“先生，您今早在菲利斯集市没遇到什么吗？”

    赫里特皱眉，塞德问这话的意思是菲利斯集市今早出事了？但当时他的注意力都被乔素吸引了去，确实没发现什么别的。

    塞德面露担忧：“听说今早在菲利斯集市的绞架上处死了一个人，罪名是擅闯威尔领主的庄园实施盗窃。”

    “盗窃？”赫里特与塞德对视，不解地问道，“这个盗窃案不是以线索不足结案了吗？犯人的身份知道吗？”

    塞德摇摇头：“没人认识，都说那人是别的领地来的，在其他地方混不下去了。”

    赫里特不语，如此突然的给一个人安上早已结案的罪名，并且还是和威尔领主有关的案子，要说领主什么都不知道，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但是领主要悄无声息地除掉一个城内谁都不认识的人多么简单，根本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地在集市行绞刑。

    除非……本身就是做给什么人看的。

    赫里特半靠在墙上，塞德递上一封信后说：“先生，早些时候威尔领主那边派人传来口信，说领主身体不适，要您傍晚时去庄园看看。”

    “知道了。”赫里特接下信，拆开，一目十行地读完又交给塞德，“老规矩，和之前的信一起放好。”

    塞德应下。

    这时，乔素打开门出来，赫里特看到他的打扮时一愣，几秒后声音喑哑地问道：“塞德，你准备的什么衣服？”

    塞德笑了两声：“是先生您小时候的衣服，看这尺寸不是刚好吗？”

    赫里特：“……”

    他有些头疼地说：“你今天去找裁缝做几件。”

    乔素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