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德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他没有丝毫负担地道歉：“抱歉，主教大人。”

    显然这话伊西尔多已经听了太多次，他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缓和：“与其次次道歉，不如反思一下你那讨人厌的愚蠢。”

    伊西尔多骂得狠，丝毫没留情面，乔素怕自己被波及，悄悄往远离伊西尔多的方向挪动了两步。

    碧绿色的眸子瞬间斜睨过来，伊西尔多冷声道：“怎么？怕我？”

    乔素沉默看向他，黑水晶般的眼里仿佛在说，你为什么要说废话？

    加雷德看那对他来说小小一只的人被众人口中不近人情的主教冷冷瞪着，上前两步遮住乔素，眼睛里闪着正直的光芒。

    两人对视良久，伊西尔多率先移开了视线：“加雷德，你之后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他。”

    话里的“他”并没有指名道姓，但此时这个房间里只有三个人，加雷德立马明白了伊西尔多话里的意思，他惊异的目光落在乔素的小身板上：“主教大人，您是说他就是您新物色的人选吗？这是否有些……”

    加雷德没把剩下的话说出口，他有些拿不准该如何形容现状。

    伊西尔多冷笑一声：“他可比你想象的要狡猾。”

    乔素本来还奇怪伊西尔多怎么还让人保护他，一听这话，怒而瞪视，只见伊西尔多嘴唇微张，在加雷德的视野死角面无表情地无声开口：“小、骗、子。”

    乔素气急，面颊上泛起些好看的红晕。

    倒是加雷德闻言好奇地打量着乔素，不论他怎么看，眼前的人都像一只无害的小兔子，就算生气也只会用粉白的小肉爪踩上人类，其实完全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好弱小。

    加雷德这样想着。

    乔素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兔塑了，他呆愣地看着比他高了将近一头的高大骑士走近，接着行了一个庄重的骑士礼——他单膝跪地，将右手握拳置于左胸，头颅低下，眼神专注而虔诚：“以剑为誓，我加雷德，将您的生命置于首位，将我的忠诚献与您。”

    乔素惊得往后退了一步：“你、你等一下……”

    伊西尔多无声望着这边，眼底是乔素惊惶的小脸，他突然开口：“到此为止，别在我面前上演那套老掉牙的骑士忠诚。”

    “乔素你可以走了，我可不希望赫里特到我这儿来。”伊西尔多开始赶人，看到加雷德起身打算一起走，说道，“加雷德你留下。”

    乔素本想再问些什么，但看伊西尔多那一副怎么也不会再多说两句的表情，只能先离开。

    房门再次关上，伊西尔多坐到会议桌前的椅子上：“威尔这家伙，如此大张旗鼓地处理掉我的人，不就是想给我个下马威吗？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我？真是可笑。”

    他话锋一转：“尸体还没找到？”

    加雷德回道：“没有，大人，伊庇菲利斯堡内部和附近都没有焚烧的痕迹，转移尸体留下的血迹被他们处理得很干净，出于某种原因，他们并没有选择毁尸，而是藏匿起来了。”

    修长的手指点在椅子的扶手上，伊西尔多思索片刻：“那就继续找，有在这里找到王都流通的不明液体吗？”

    “还没有，大人。”

    伊西尔多冷冷看去：“希望下次见你不要又是这个回答，出去吧。”

    加雷德弯腰行礼后就打算退下，走到门口时，伊西尔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加雷德，记住，你的忠诚属于教廷。”

    “……是，主教大人。”

    加雷德虽然应下，但他心存疑虑，主教大人素来不关心他们的忠诚属于谁，比起信仰他，他更关心下面的人有没有做好他吩咐的事。

    老实说，伊西尔多在他眼里，更像个贵族而非神的仆从。

    -

    乔素离开后径直回了医学院，上一趟课程刚好结束，他与讲完课的老教授擦肩而过。

    卢克斯见他回来，竟一反常态地坐着没动，还一脸拘谨加眼神飘忽，总之就是不敢直视乔素。

    乔素刚想让卢克斯让他一下，突然就盯着卢克斯那张脸不动了，他问076：【系统先生，你之前有说过他是领主的侄子是吧？】

    076：【是的，宿主，你的想法完全可行，我们可以通过卢克斯进入庄园。】

    乔素瞬间精神了，他其实猜到伊西尔多选他去庄园当无间道的理由，无非是因为赫里特经常出入庄园，但伊西尔多不知道的是，那两人在不久前的见面中闹得并不愉快。威尔领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次找赫里特。

    而赫里特，因为当时那老男人无礼的举动和言语气得不行，现下肯定也不会提出主动去庄园的。

    那么……

    乔素的视线落在面色紧张的卢克斯身上，他眉眼弯起，突然蹲下，两只胳膊放在卢克斯面前的桌子上，小巧的下巴也放上去，偏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