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年深深地看了秦雅一眼，对着罗斯·金解释道：“这份逮捕令完全符合程序。”

    他顿了顿，说：“今天上午，唐宁大法官签署了该逮捕令。”

    所有人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唐宁，秦雅的叔叔！居然是他亲手签下了逮捕自己侄女的逮捕令。

    秦雅睫毛微微颤动着，似受惊的蝶翼扑腾，嘴角保持的笑容加深了：“唐宁大法官......我叔叔？”

    李华年点头：“事实上，我亲眼看到他签字的。”

    他举起逮捕令，秦雅眼睛一错不错地落在签名处。

    竟然，真是的唐叔叔的笔迹。

    那熟悉的笔迹，像一把利刃捅穿了她的心脏。

    秦雅心底一片冰凉。

    宴会厅西侧传来一声瓷盘碎裂的脆响。

    唐静一时失手，跌破了桌上放着的餐盘。他震惊的望向长桌一侧坐着的唐宁：“所以，您才阻止我过去。为什么呢？小雅不可能做出叛国的事情。”

    唐宁沉默着，不发一言。

    唐宁的思绪回到二十二年前的那个血色之夜，狰狞的暴雨肆意地拍打在黑色伞面上。

    伞下，挚友秦鸣苦笑着说：“小雅就拜托给你了，替我好好看着她长大。”

    他的目光里，既有对女儿的依依不舍，更有对挚友的无限信任。

    唐宁心头苦涩，他注定要食言了。

    “舍不得了？”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唐宁的神色变了变。

    林深拉开唐宁身边的椅子坐下。他的目光投向秦雅被拷住的手腕，冰冷而无情，仿佛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正在窥伺自己的猎物。

    “我再提醒你一次，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军情处连夜搜查了秦雅的居所和办公室

    “报告少校，嫌疑人家里并未搜到可疑物品。搜查其办公室时遭到了特殊调查队的阻拦，目前尚无收获。”

    “知道了。”

    李华年推开审讯室的大门，将一沓档案袋狠狠地甩到秦雅面前。

    秦雅懒洋洋地撩了撩额前的碎发，顺便瞟了眼档案袋上的信息。

    李华年盯着秦雅，打开档案袋，说：“秦雅，忒弥斯学院荣誉毕业生，五年前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检察院，三个月前接任西斯·多林，成为帝国第一审判庭首席检察官。”

    秦雅：“少校是在背我的履历表？”

    李华年：“我是在感叹一位首席检察官的来时路。”

    秦雅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李华年，你真是会装模作样。”

    两人从前是恋人，彼此间太过熟悉。

    李华年惯用的手段在秦雅面前起不了一点作用。

    但是，为什么两人曾经有过恋人关系，李华年仍旧被派来审讯？

    秦雅还挺好奇的。

    李华年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不敢接话。

    “秦雅，军情处接到举报，有人举报你通过前永恒科技高级实验员歌拉盗取黑金矿脉图。”

    “举报者提供了你与歌拉的通讯记录。我们也已经证实了歌拉偷盗的事实。”

    秦雅叩着桌子，不屑道：“通讯记录可以伪造，举报者的证词也未必真实。”秦雅刺他“还是说军情处已经彻底沦为四大公爵的走狗了，所以随便什么证据就可以定一位检察官的罪名了。那你们还真是辜负皇帝陛下的信任。”

    她怀疑这是四大公爵针对她设的局，所以故意出言试探。

    李华年垂下眼睛，态度愈发冷硬：“那你为什么在歌拉的恳求下接受永恒科技的案子。军情处有理由怀疑，你是故意借着这起案子蓄意接近歌拉，从而伺机盗取帝国机密。”

    是的，秦雅本可以不接永恒科技的案子的。八个月前，她刚刚从岩石城调任帝都。

    她起初是准备接受另一桩卫星城暴乱案的。

    毕竟是她调任后的第一桩案子，她势必是要做出些成绩才说得过去的。

    二十七岁就升任第一审判庭检察官，本就招惹非议。

    可是，歌拉找到她，并说服了她。

    “秦雅，你相信如今的帝国是那个创造了伟大盛世的伟大帝国吗？”

    “帝国因黑金走向兴盛，也终将因黑金走向崩溃。”

    “谁掌握了黑金，谁就可以推倒帝国。”

    歌拉的面上混杂了癫狂、狂热和浓重的绝望。

    秦雅并不理解歌拉的癫狂，至于歌拉提到的黑金，她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她从歌拉的神情里，看到了机会。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着，象征皇室的永恒科技被象征贵族的群星科技吞并了也无所谓的，反正不耽误过日子就行。帝国依旧是原来的原来帝国，研究员依旧是原来的研究员，甚至，为了堵住民众的悠悠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