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预估了死亡人数和俘虏数，储存了燃烧数十座城市所需的材料，大大扩建了监狱深处的人体实验室。

    这位老谋深算的政首抽着雪茄，吐着烟圈说了一句：“让洛德斯克消失，让坦勒变成下一个洛德斯克。”

    这里的消失，应该也包括文明痕迹。

    在场的所有人，被精神控制需要提供药物的，没被精神控制但是快疯了的，没有发疯但是眼里闪着禽兽的光的，全部投了同意票。

    一百二十三个参与者，全票赞同这个丧尽天良的计划。除了那个步入密室前饮弹自尽的人，他的票数被加给了阿萨。

    “我们做的全都是正义的，为了费德赛维，这一切都是必要的。来宣誓吧。”

    苍老的声音也掩盖不住话的荒谬。

    蒙伽不知道这个计划，但是他知道费德赛维是危险的糖衣炸弹。

    他见过太多同事做噩梦，白天带着厚厚的黑眼圈来透支自己的生命。这些都是费德赛维利用药物精神控制的结果。

    有人可疑，他们就注射这种药物，每个月只提供半个月的缓解丸。

    蒙伽本来就做噩梦，因此逃过一劫。他隔壁的人半夜投诉过，说他惊醒时会大喊大叫，扰得人不得安宁。

    所以他住进了一间左右都没有人的屋子。

    此后的每个夜晚都安静得可怕。

    六年来，他无数次把上面给的药丸融化，倒进下水道冲走，假装睡得很好。

    他会三点四十多分的时候来到镶了铁杆的窗户旁，把耳朵贴在墙壁上。远方的巨大电台扩音器在这个时间段会播放外国歌。

    一个月只会有几次播放到洛德斯克的歌。但他总是贴在那里等待，直到难得的歌声响起，吹散脑内的棉絮。

    这个时候最容易孤独，辗转，迷茫，忽然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那在太阳下的柔软棕发，然后抓着被子一夜无眠。

    他甚至不能提出要个玩偶这样的要求，因为会被安装窃听器。可关于温思檀的噩梦和思念挥之不去，逼得他把泼冷水归入了生活最必不可少的一个部分。

    时至今日，他还没意识到，这像机器般的生活将永远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