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金一行人到达萨巴市时正好是第三天。飞艇降落在城郊空港，艾莲娜特意叮嘱：“考场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尤其是有些考生脑子不太对劲，喜欢用奇怪的方式挑衅，你不用搭理他们，专注自己的就好。”

    磊札在一旁补充：“有些人就喜欢拖其他人下水，我记得这几年有个新人杀手专门干这个。”

    颜玉点点头把话记在心里。

    可当金带着她拐进市中心一条喧闹的商业街，最终停在一间挂着“公共厕所”牌子的建筑前时，她颜玉忽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入口……是这里？”她望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鼻尖仿佛已经闻到了消毒水混合着异味的气息，实在没法把这地方和“猎人考试”联系起来。

    金已经把门推开：“别多想，每年都换花样，去年还是下水道呢。”

    颜玉硬着头皮跟进去，金朝她比了个加油的姿势然后关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内，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这厕所整天只进不出，路人看到难道不会报警吗？市政部门查卫生的时候就不觉得奇怪吗？

    正想着，脚下忽然传来失重感，周围的景象开始急速变换，从厕所的瓷砖墙变成飞速掠过的城市街景，又变成模糊的绿色色块。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猛地停下，门“嘶”地一声滑开。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风卷着草浪掠过脚踝，远处有几只长着螺旋角的羚羊惊跑起来。阳光炽烈，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和刚才的厕所简直是两个世界。

    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侍者正站在电梯口，手里捧着一叠号码牌。见颜玉出来，他微笑着递过一张：“301号考生，欢迎来到第一考场。”

    颜玉接过号码牌，人还有些愣神。她望着眼前辽阔的草原，又想起那间诡异的厕所入口，后之后觉的，她发现金他们说的“考试不难”，可能和自己理解的“不难”不太一样==

    不远处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有人在拉伸筋骨，有人在警惕地打量四周，还有个留着爆炸头的男人正对着空气比划奇怪的手势。颜玉攥紧号码牌，深吸了一口草原的风。

    将号码牌别在胸口，颜玉走向人群之中，165的身高在普遍高大的考生里很是矮小，服饰又带着股书卷气的雅致，和周围或肌肉虬结、眼神凶戾的考生们比起来，仿佛走错了地方。

    空气里浮动着若有似无的恶意。有人用贪婪的目光扫过她别在腰间的白玉笔，有人对着她的衣着窃笑，颜玉没有理会，她时刻记着艾莲娜的叮嘱。

    她在人群边缘寻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身后是棵歪脖子树，树影刚好能遮住半张脸。

    草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传来考生们的争执声，大概是为了抢占有利位置起了冲突。颜玉听着他们的争执，竟觉得有些有趣。

    颜玉正听得入神，一道略显殷勤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位小妹妹，要不要喝点水？”

    她抬头，看见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举着瓶未开封的果汁，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谢谢，不用了。”颜玉往皱眉，面前男人的热络让她有些不适。

    “别客气嘛。”男人把饮料往前递了递，自来熟地在她身边坐下，“我叫东巴，也是这次的考生。看你一个人在这儿，想必也是没什么背景的，咱们这些弱小的考生啊，就得互相照应着点，你说对吧？”

    颜玉眨了眨眼，没接话。

    东巴见她不说话，又自顾自地絮叨起来：“你拿着吧，算是交个朋友，待会儿考试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我喊你一声。”他把饮料塞到颜玉手里，“咱们这些普通人，不抱团怎么活呀？”

    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颜玉看着手里不知名品牌的饮料。

    “抱歉，我不渴。”她把饮料推了回去，语气平淡：“而且我妈妈不让我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东巴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悻悻地收回手：“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见颜玉没有理他的迹象，东巴离开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颜玉一眼，那眼神让她莫名觉得后背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