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元年，青州阳山。

    初春二月，寒潮又返。

    寒风凛凛，大雪洋洋洒洒覆盖整个山头。素白山脚下只有一个背着猎弓的黑影儿推开一间小屋走了进去。

    几张兽皮和简单家具，唯一值钱的似乎只有中央的炉碳，正一闪一闪冒着火星。

    “这狐狸真沉啊！”猎户扔下手里的东西，甩甩发酸的胳臂，“皮剥了应该能卖不少银子！”

    被他丢在一边的“白狐”体型比平常狐狸大了不少，皮毛更厚实温暖，映在雪地里也丝毫不见黯淡，是上乘好货。

    一只黄狗在他脚边“汪汪”几声——多亏它，猎户才能发现倒在雪中的白狐。

    “你也这么觉得？”猎户哈哈大笑，“好狗！”

    说罢他随手丢了一块桌上剩的熟肉。

    黄狗卷入嘴吞进肚，舔舔牙又叫了一声，尾巴摇成了一朵花。

    一人一狗围着炉碳取暖，丝毫未注意到“白狐”抖动的眼皮。

    你才是狐狸！你全家都是狐狸！

    温霁忿忿暗骂。

    他温霁，21世纪微笑天使萨摩耶，潜心修行终于得以化人，一觉醒来这是给他送哪去了！

    温霁被捆得动弹不得，只能微微睁眼观察四周判断处境。

    许是怕弄伤皮毛贱了价钱，猎户并未杀死他，只是用绳子捆住了手脚和嘴。

    “大黄，看好它！”

    猎户浑身回暖后起身掀开布帘进了里间，不一会儿温霁就听到了翻找的响声。

    寒风吹得屋门哐哐作响。

    温霁不动声色，开始调动体内灵力，打算趁机化形逃之夭夭。

    几秒钟后，无事发生。

    嗯？

    温霁眼睛瞪得像铜铃，再次尝试化形。

    无事发生。

    温霁努力感受体内的灵气，只有一丝残存的气息证明他存在过。

    “哗啦啦——”温霁的心碎了一地——天杀的！他的灵力呢！

    里间的猎户嘀嘀咕咕，似乎正翻找最后一样工具。

    灵力没了可以再养，但现在要是再不想办法逃走就真没命了！

    温霁思忖片刻，开始努力用嘴撑开绳子。

    “大黄！”

    旁边的大黄瞬间扭过头，一脸疑惑绕了温霁好几圈。

    “奇怪，我好像能听懂狐狸叫？”

    温霁努力抻长脖子让自己发出声音：“树的，你农叮懂！”

    大黄惊得向后弹跳几步，而温霁开始不停摆头，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说话了？”大黄试探道。

    温霁点点头。

    狐狸能听懂它说话？

    大黄瞅两眼温霁身上结实的绳结，犹犹豫豫几秒钟后好奇心终究是占了上风。

    温霁嘴上的绳结被松开，他喘了一大口气，一双漂亮的眼睛真诚地看向眼前的狗子。

    “我是狐仙。”他神情严肃道。

    大黄倒是听过猎户讲起狐仙，但它打量几眼灰头土脸的温霁，满脸不相信。

    温霁甩甩蓬松硕大的尾巴，开始发言：

    “你见过像我一样又白又大又漂亮的狐狸吗？”

    “你是狗，但你能听懂我说话。”

    “我是狐，我能让你听懂我说话。”

    “谁说的话能让世间的物种都能听懂？”

    大黄没吭声。

    温霁一脸虔诚，自问自答：“是神明。”

    “神明晕在雪地被我们带走？”

    “因为我在渡劫。”温霁脸不红心不跳，“放我离开，待我成仙，我会赐予他金银珠宝。”

    大黄打了个哈欠，显然对金银珠宝不感兴趣。

    温霁眼珠一转，继续道：“我还会让它顿顿吃肉。”

    大黄的尾巴升了起来。

    猎户吃肉的日子屈指可数，今天剩的那块肉还不够他塞牙缝。

    “果真？”

    “神明从不骗人。”温霁一脸高深莫测，“一顿饱和顿顿饱，一贫如洗到富贵满堂，不过是你的一念之间罢。”

    大黄认真思考起来，焦躁地踱来踱去——温霁给的实在太多了，自己躺在肉堆里该有多快活！

    片刻——“成交！”

    大黄一咬牙，把温霁手脚都松了绑。

    温霁站起身活动了下发麻的身体，努力克制上扬的嘴角。

    “你什么时候回来？”大黄有点不放心自己的肉。

    温霁正琢磨怎么出门，心不在焉敷衍道：“很快，几日内。”

    大黄还想问什么，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浓烈的血腥味隔着门板渗了进来。

    若有若无的青竹清气夹杂其中，不易察觉。

    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