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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区医院。
姓名栏:“张百安”——是那个被胡万灵唤作“小三三”的男人。
白疏然攥着检查报告,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些,刺得她鼻腔难受。
医生声音还在她耳边嗡嗡:“女士您好,病人的各项生理指标全部显示在正常范围内。至于您描述的……全身皮肤起皱、血液干枯的症状,以我们医院的设备,确实看不出任何病理性的异常。既没有失血性休克的体征,也没有脱水或严重营养不良的表现。建议您尽快带他去省城或者更大的专科医院看看。”
盯着报告单上那些代表“正常”的数值和符号,白疏然只觉无力。还要再换一个医院?她抬眼看向走廊长椅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男人正裹在一件宽大的旧外套里,头微微歪向一边,露出的侧颈像张被揉皱的生宣纸。他这副样子,真的还能经得起长途颠簸,撑到更远的医院吗?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凌晨。
车子刚驶出那阴森的山坳,胡万灵就急吼吼地嚷嚷:“快快快!小三三,快停车!换我开!我送她出去,你不能再往外走了!”
白疏然瞬间警觉,握紧了抵在胡万灵腰侧的刀:“你干什么?!想耍花样?!”
胡万灵急得直拍大腿:“你这人怎么这样?见死不救就算了,咋还非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他瞪圆了眼睛,活像只炸毛的公鸡。
“我怎么就逼死人了?!”白疏然毫不示弱地吼回去,“说好的送到地方就放你们走!只要他安安稳稳开到镇上,我立刻放人!绝不食言!”
胡万灵更急了,扒拉着驾驶座的椅背:“可是这样小三三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小三三,你倒是说句话啊!”他急切地摇晃着沉默开车的张百安。
透过后视镜,白疏然只看到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男人沉默着,对胡万灵的催促置若罔闻。
胡万灵彻底没招了,只得冲缩在角落的小白嚷嚷:“萝卜头!你来告诉她!你告诉她小三三真的会死!你快说啊!”
小白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开车的男人。男人没有任何眼神示意。小白立刻又垂下了脑袋,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声不吭。
白疏然心里那点疑虑瞬间被“果然如此”的念头压了下去。她冷笑一声,对着胡万灵讥讽道:“省省吧!我就知道你不甘心放我走!为了把我弄回去,连这种‘快死了’的鬼话都编得出来?演技够浮夸的啊!让你开车?你一不靠谱,二不安好心。谁知道你半道儿会不会又把我拐回那鬼地方,或者随便扔哪个山沟沟里?到时候我找谁哭去?”
“那我发誓!我发誓总行了吧!”胡万灵急吼吼地举手,“我发誓一定送你回去!我要是骗你……骗你的话……”
他忽然卡壳了,挠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苦大仇深地琢磨起来,“那我……我以谁的名义发誓呢?如果我违誓了,该遭什么报应呢……吃饭噎死?走路掉粪坑?还是天打五雷轰?……”
“那你慢慢想吧。想好了再说。”白疏然实在不想再搭理他了。
一路沉默。
天色渐渐泛白,清晨七点左右,车子到达安槐镇。
光速下车拿回行李,然后将凶器还给男人,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
“好了,就送到这儿吧。”白疏然深了一口长气,仿佛要把山里带出来的晦气都呼出去。
“一点都不高兴认识你们!那我们——就再也不见吧!祝你们在坟地里……呃,生活愉快!”
男人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在晨光下更显灰败。他没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气音:“好。”
胡万灵根本没听她说什么,正使劲扒拉着驾驶座的椅背,试图把男人拽出来:“小三三!听话!快跟哥哥换位置,你来后面躺着!”又指挥小白:“萝卜头,一会儿你坐前面!”
白疏然简直要被这傻子的“敬业精神”气笑了:大哥,戏过了啊!沉浸式表演上瘾了?作为一个智力障碍人士,要不要这么敬业?
张百安却像焊在驾驶座上,纹丝不动。
白疏然不再多看,拉着箱子转身就走。
清晨的小镇刚苏醒,行人稀少。
走到一个拐角处,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地回了下头。
就是这一眼,让她定在原地。
只见胡万灵正费力地把男人从驾驶座搀扶出来。
男人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往下瘫,双腿根本无法支撑身体,全靠胡万灵用肩膀死命扛着他半边身子,才勉强没滑倒在地。
“我去!”白疏然倒抽一口冷气,头皮发麻,“这次又是什么路数?!碰瓷?不至于吧,我都走出这么远了!难道他打算隔空碰吗?!”
念头刚闪过,她就听到胡万灵那撕心裂肺、如同号丧般的哭喊炸响在空荡荡的马路:
“小三三——!我的小三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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