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毒队的办公室亮着彻夜不熄的灯，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将墙上金三角区域地图照得惨白。许槿盯着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黑蛇据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那是刚才冷汗浸透的印记。

    “咔哒”，保温杯轻放在桌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许槿抬头，撞进宋栀絮温柔的眼眸里。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刚泡的，加了点奶。”宋栀絮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指尖在碰到许槿手背时，极轻地顿了一下。那触感柔软又温热，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却让许槿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永远记得这个动作。前世金三角最后的混战里，宋栀絮被流弹击中腹部，倒在她怀里时，也是这样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那时她的手冷得像冰，血顺着指缝往下淌，眼神却依旧温柔，嘴唇翕动着说“别怕”，最后力气耗尽，指尖彻底垂落的瞬间，成了许槿午夜梦回最尖锐的痛。

    “谢谢。”许槿接过咖啡，指尖的颤抖藏在温热的杯壁后。杯身上还留着宋栀絮的体温，暖得让她鼻尖发酸。这一世的宋栀絮还好好的，眼里没有濒死的灰败，指尖没有凝固的血迹，可那相似的温柔动作，却让前世的绝望与今生的庆幸在她心里狠狠相撞。

    宋栀絮在她身边坐下，没追问她为何脸色苍白，只是安静地翻看着桌上的卧底报告。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许槿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警校时无数个熬夜备考的夜晚，宋栀絮也是这样，一边帮她整理散落的笔记，一边轻声讲解她难懂的知识点，指尖总会在她走神时，轻轻敲敲她的课本。

    “据点的监控路线我标好了。”宋栀絮忽然开口，将一张手绘的示意图推过来，“三楼走廊尽头的监控有死角，是贺淮澈下午传回来的消息，你明天交接时可以利用这个盲区。”她的指尖在图纸上点了点，画出一条纤细的路线，“从这里走，能避开三个暗哨。”

    许槿盯着那张图，喉咙有些发紧。宋栀絮总是这样，看似安静内敛，却把所有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前世她牺牲后，大家在她的遗物里发线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里面记满了每个队友的习惯：贺淮澈有轻微的低血糖，要常备巧克力；谢祁尽对青霉素过敏，急救包里必须换头孢；她许槿怕黑，执行夜间任务时要在口袋里放个小小的荧光贴。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成了后来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光。

    “在想什么呢？”宋栀絮察觉到她的走神，抬头时眼里带着关切，“是不是担心明天的任务？”

    “没有。”许槿摇摇头，抿了口咖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翻涌的情绪，“只是觉得……有你们在，真好。”

    这句话说得太轻，几乎要被办公室的空调声吞没，可宋栀絮却清晰地听见了。她弯起嘴角笑了笑，眼里像落了星星：“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的。”

    这时，谢祁尽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地图那边传来：“我说你们俩偷偷喝什么好东西呢？也不给我来一杯。”他手里拿着支红色记号笔，正蹲在地上对着地图比划，警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印着“警校运动会”字样的旧T恤。

    许槿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警校时的少年。那时谢祁尽总爱穿着这件T恤在沙滩上跑，阳光把他的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喊着要和贺淮澈比赛谁先跑到海浪边。可现在，他的肩膀比那时宽了许多，后背也添了几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卧底任务留下的勋章。

    “自己没长手？”许槿故意怼他，语气却不自觉地放软，“小心队长看到你把地图当画板。”

    “放心，咱这是战略部署。”谢祁尽转过身，手里举着记号笔在她面前晃了晃，脸上挂着惯常的痞笑，“等咱们端了老鬼的窝，凯旋那天，必须回沙岸开烧烤派对！我要吃十串鸡翅，二十串烤鱿鱼，贺淮澈买单！”

    他说得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的样子和平时没两样，可许槿却捕捉到他转身时，目光扫过地图上“金三角”标记的瞬间，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那眼神太沉太暗，像藏着翻涌的岩浆，与他阳光的笑容格格不入。

    她的心猛地一揪。那是谢祁尽心里的疤。前世他们才知道，谢祁尽的亲哥哥就是在金三角的缉毒任务中牺牲的，尸体被毒贩扔进海里，连全尸都没留下。谢祁加入缉毒队，一半是因为梦想，一半是为了他哥哥。前世他就是因为看到毒贩头目手里把玩着哥哥的警徽，才失控冲上去，暴露了卧底身份，最终……

    “发什么呆呢？”谢祁尽用记号笔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不会是被我宏伟的烧烤计划震撼到了吧？”

    许槿回过神，拍开他的手，强装镇定地瞪向他：“就你最馋，小心任务失败，连烤串签子都没得啃。”

    “怎么可能失败？”谢祁扬起下巴，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战术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