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丫鬟们便进来伺候洗漱。整理床铺时，几个丫鬟交换了个眼神，脸上带着几分了然的神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这些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江仲山夫妇的眼睛。王氏一把拉住领头的丫鬟，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丫鬟支支吾吾地摇头：“回夫人……没……没有落红。”

    王氏的脸“唰”地一下沉了下来，狠狠甩开丫鬟的手：“没用的东西！”

    江仲山站在一旁，脸色也难看至极，重重地哼了一声：“真是白养了这么个儿子！”

    两人憋着一肚子火，到了饭厅，见江砚川和时禾已经坐在那里，王氏的火气再也忍不住了。

    她将筷子往桌上一拍，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时禾身上：“你真是没用！连个男人都伺候不好，我们江家可不要你这种废物！”

    时禾被骂得一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看向江砚川，眼里满是慌乱。

    江砚川皱紧眉头：“娘！您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王氏瞪着他，“我让你留下陪她，让你好好跟她培养感情，你倒好，还是什么都没发生！她要是再这么不主动，留着还有什么用？”

    她又转向时禾，语气更加刻薄：“我告诉你，柳时禾，别给你脸不要脸！再这么死气沉沉的，过几天我们就给砚川另娶一位！到时候有你哭的！”

    “娘！”江砚川猛地站起来，“您胡闹什么！婚姻岂是儿戏？”

    “我胡闹？”王氏也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我这是为了你好！为了江家好！你看看你，成了亲跟没成亲一样，她连个子嗣都给你生不了，留着她干什么？”

    江仲山沉声道：“你娘说得对。既然进了江家的门，就得尽到做妻子的本分。时禾，不是爹娘说你，你也该主动些，别总等着砚川来迁就你。”

    时禾的脸白得像纸，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另娶一位”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让她浑身发冷。

    她知道自己在江家本就地位尴尬，如今连公婆都说出这样的话，她的处境，怕是更难了。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主动？她该怎么主动？他心里有喜欢的人，对她避之不及，她又能做什么？

    江砚川看着时禾泫然欲泣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却不是对她，而是对父母的步步紧逼。

    “够了！”他厉声道，“这事是我不愿意，跟她没关系！要怪就怪我！别为难她！”

    王氏被他吼得一愣，随即更气了：“你还护着她？我看你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娘！”

    “好了！”江仲山打断他们，“吃饭！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都忘了吗？”

    饭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时禾低着头，一口饭也咽不下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

    江砚川看着她强忍着委屈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食不知味。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父母的态度越来越强硬，时禾夹在中间，只会更难。

    吃完饭，他没像往常一样去衙门，而是对时禾道：“跟我来。”

    时禾愣了一下，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心里却忐忑不安。

    两人走到花园僻静处，江砚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爹娘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时禾低下头：“我知道，爹娘也是为了夫君好。”

    “他们不会另娶的。”江砚川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门婚事是江家定下的，我不会让他们随意更改。”

    时禾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江砚川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复杂：“只是……委屈你了。”

    这句“委屈你了”，像一道暖流，悄悄淌进时禾心里。她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不委屈。”

    至少，他没有放弃她。

    这就够了。

    江砚川看着她苍白的笑脸，心里的愧疚更深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警惕”和“防备”，在她的隐忍和懂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或许，他真的该试着……改变一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你放心，我会跟爹娘说清楚的。你不用有压力。”

    时禾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虽然前路依旧艰难，但这一刻，时禾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面对了。

    这日午后，江府的门房刚通报完，赵无忌就和江砚礼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老远就听见赵无忌咋咋呼呼的声音：“江大举人，这几日怎么没去衙门？莫不是真听伯父伯母的话，在家陪新媳妇呢？”

    江砚川正在花园石凳上看书，闻言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