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家中财物已尽数输尽，其中包括宋檀的学费，妈妈也不止一次打电话，诉说自己遭受家暴。

    宋檀明白，妈妈和弟弟的处境很糟糕。

    “你们离了吧。”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狠狠地落在宋檀那白皙的脸颊上。

    别在耳后的长发瞬间滑落两缕，小巧的脸庞霎时变得红肿。

    许明妍双目怒睁，厉声质问：“宋檀！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嗯。”

    宋檀端正了头，目光投向母亲，语气平静地回应道：“婚姻是你自己的事，既然感到不幸福，倒不如选择分开，各自安好。”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宋檀。”

    “知道。”

    许明妍双手突然重重按在宋檀的肩头，剧烈摇晃着她，目光犹如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地逼视着宋檀。

    “你弟弟眼看就要升初中了，在这个关键时刻，你竟然让我离婚，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你这么恶毒，怎么不随你爷爷一起去了啊！”

    宋檀瞬间瞪大了双眼，倒吸一口凉气。过了许久，才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宋檀轻柔地把许明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移开，认真说道：“你所说的这些，都不是感情的问题。婚姻是你自己的。”

    “与其相看两厌，不如趁早分开。”

    看到妈妈刚要张嘴说话，宋檀赶忙先开口：“宋祁年已经长大了！他有选择和谁在一起生活的权利。”

    “别再用宋祁年做托词了，你就是不舍得离开他对不对？”

    “不，你爸爸是爱我的，他只是因为喝酒而暂时迷失了心智，但他会好起来的！”许明妍目光坚定地望着宋檀，再次强调“他会好起来”这几个字，语气中透出不容置疑的信念。

    “你究竟还要自欺欺人多久？”宋檀猛地握住许明妍的手臂，用力掀起她的袖子，“睁大眼睛看看！难道这些伤痕是凭空冒出来的吗？”

    许明妍赶忙缩了回来，慌忙地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臂。

    “委屈自己一辈子，获得一个如此普通的男人，当真值得吗？”

    宋檀原本以为，她是我的母亲，我理应心疼她。

    不曾预料到，这仅仅是哄她请假回家的苦肉计。那位自恃高高在上的父亲，早就以自己生病为借口，盗用宋檀的名义到学校办理了退学手续。其真实目的，竟是驱使她进厂打工，为自己偿还债务。

    一个月以来，宋檀未曾踏出房门一步，不哭也不闹。

    临走时，妈妈做了一桌子好吃的，诉说着十多年来对女儿的亏欠。

    宋檀眼神淡漠，神情麻木，并未动筷。

    “你爱过我吗？”

    许明妍嘴角笑意轻牵，“说这傻话，哪有妈妈会不爱自己孩子的呢？”

    “是啊，怎么会有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宋檀嘴角漾起一抹苦笑。

    许明妍笑得温柔，“快吃呀阿檀，特地给你做的，以后吃不到这些好吃的啦，快吃。”

    宋檀懒洋洋地掀起眼帘，瞥向吃得津津有味的宋祁年，冷嘲热讽道：“不过，羊肉是宋祁年的最爱，而我，羊肉过敏。”

    许明妍原本正往宋檀碗里夹羊肉的手蓦地顿住，就连正在吃饭的宋祁年也停了下来，“对啊妈，宋檀喜欢吃素菜。”

    失落堵在她的心口，宋檀哑口无言，不过这么多年或许早已习惯了，妈妈心里是没有自己的。

    她怔怔地望着窗外的远方出神：我心疼你这么多年的风霜雨雪，更心疼你鬓角的白发和布满老茧的双手，可你却觉得我最好欺负，你是爸爸的帮凶。

    “你们慢慢吃，我还要赶车，就不过多打扰了。”

    言罢，宋檀快步回房拎起行李箱，毫不留恋地径直走了。

    “宋檀不是晚上的火车吗？”宋祁年大口嚼着羊肉，疑惑地问道，“现在才10点，就走了？”

    许明妍缓缓站起身，凝视着宋檀那娇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手中的筷子不自觉地掉落在地，“你姐姐她……恐怕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她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