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20日，随诺去世。

    2031年4月14日，任之何得知。

    两人分别六年之久，再次得知，

    居然是她的死迅。

    ……

    今早八点，在看到傅黎发来的消息时，任之何是疑惑的。

    她说调查结果出来了，却让他事先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他不明白，只是随若现今的住址被调查出了，怎么需要自己事先做足心理准备呢。

    九点多钟。

    他站在医院档案室的走廊上。

    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此刻的他，脑中大概是不清醒的，他只一味的发呆盯着傅黎发来的那条消息。

    吕裴郗站在他的身旁，只是沉默的盯着他，没有过多的言语。

    正直午后，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缕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忽然想起六年前的某个傍晚，随若站在宿舍楼下等他，夕阳将她的发梢染成金色。

    她笑着朝他挥手说：“任之何！快点啊！再晚菠萝包就卖完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傅黎朝两人走来。

    她手里拿着牛皮纸档案袋，神色凝重。

    她将档案袋递到任之何手中，声音很轻的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任之何接过档案袋，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份病历报告。

    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诊断结果那一栏：

    [晚期胶质母细胞瘤，预后极差。]

    日期是2025年4月24日。

    那些医学术语在他眼前跳动——

    “恶性”

    “侵袭性”

    “生存期6-12个月”

    再往下翻，是一张超声检查单。

    日期早些。

    2025年4月14日。

    距今整整六年。

    模糊的黑白影像上，一个小小的阴影旁标注着：

    [妊娠6周，幼儿健康。]

    第三页，仍然是一张超声检查单。

    日期于确诊晚期胶质母细胞瘤结果的同一天，2025年4月24日。

    然而这张检查单与众不同的是，下面还有一行医生的手写备注：

    [患者已知情脑肿瘤病情，现已决定终止妊娠。]

    他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涌的声音。

    翻到最后一页，死亡证明的复印件赫然在目：

    [随若，女，22岁，死亡时间：2025年11月20日22点43分。]

    纸张从指间滑落，飘落在走廊的地面上。

    吕裴郗弯腰捡起，轻轻拿于手中查看。

    “她……”任之何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最后有说什么吗？”

    傅黎摇摇头，回答：“病历上只有医疗记录，但我们找到了当时照顾她的护士。”她顿了顿，“护士说，随若最后那段日子里，经常对着手机里你的照片说话……”

    任之何的胸口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人生生扯出心脏般。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年四月，约莫于随若得知肚中孕育胎儿之时，她告诉自己说：“任之何，等你生日，我给你说个惊喜！你到时候可不能吓晕过去啊。”

    那时的他，并没有把这段话当回事，因为那两年里，每个情人节和他的生日，她总会说：“任之何，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你到时候可别感动哭了。”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是，最后一次的惊喜，原本不该是“分手”二字。

    而是——

    我们有了个孩子。

    是的。

    他们曾有个未成形的孩子，

    在维多利亚港的暮色里，

    随同母亲一同沉入了永夜之中。

    “她还留着这个。”

    傅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任之何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张褪色的拍立得。

    那是他们在他给随若买的房子里，第一次一起看电影时，留下的拍立得。

    也是至今为止，唯一的一张。

    拍立得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像何志武找阿May那样找我吗？]

    任之何将拍立得紧紧攥在手心，泪水终是决堤而下。

    他想起最后一次视频通话，随若戴着帽子，脸色苍白。

    她说是因为感冒。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化疗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