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青衫女子由侍者引领，款步进了二楼雅室。

    角落里已燃了香，桌上摆着四干四鲜八种茶点，又有侍者上了新茶，只闻茶香便知是今年新摘的香茗，青衫女子微微颔首，以示满意。

    等人都退出去，青衫女子才取下兜帽，露出一对似笑非笑含情目，只留一片薄纱半遮半掩罩在面上。

    隔壁传来开门声，有人进去了，紧接着琴弦拨动，一串轻盈的音声流入耳帘。

    原来这雅室与相邻的隔间仅隔着一道半掩着的槅门，琴师于隔间内抚琴既能助兴，又不打扰客人雅兴。

    叶蓁蓁指尖不住的摩挲着，嫩葱一般的手指眼瞅着都磨红了。

    孟锦歌拉着她的手，轻轻按住，“蓁蓁不用担心，咱们在琴房只要不发出声音，隔壁发现不了的。”

    叶蓁蓁攥着的袖子，吐字明显比平日快了许多：“表嫂，蓁蓁心跳的好快。”

    “吱嘎——”

    雅室传来开门声，有人推门进来了。孟锦歌摇摇头，示意叶蓁蓁别出声，两人一同透过槅门上的镂空装饰朝隔壁看去。

    凤翘头云履鞋，白绢裤，滚云纹边白色直裰，湖蓝色勒帛上坠海棠水晶涤带，中等身量面容俊朗，一柄折扇置于掌间看着即斯文又儒雅，完全不似刘清水平日那般穿红挂绿、轻狂招摇。

    再看叶蓁蓁执起羽毛团扇半遮面容，只露出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想必团扇下的小脸已经羞红了。

    孟锦歌不由得为叶蓁蓁高兴。

    ——这是……有戏？

    “哎呦呦，相看相见仙女一般的表妹，今日鸿运当头呦。”

    “？”孟锦歌一愣，与叶蓁蓁对视一眼，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吴德才眼珠上下转动，似乎对面前的“佳人”颇为满意，扫了一眼桌上的茶点，手腕一抖甩开折扇，“表妹想用些什么，尽管点上，今天这顿我请哦——”

    吴德才撩开衣摆，大喇喇在对面坐下，身子微微后仰，看似不经意向下瞄。

    “表妹这身打扮真真是清雅，”舔着干燥的下唇，吴德才身子微倾，拉近与“佳人”的距离，压低嗓子，发出仿佛拉丝的声音，“很好看，哥哥我很喜欢……”

    “只是吧——”吴德才吸了口气，嘴里时不时发出“呵呵”声，向后一仰重新靠在椅子上，“就是这脚似乎看着有点大……”

    “不过要是其他方面能弥补，哥哥我也不是不能将就……”

    吴德才猛然起身，上手去揭面纱，刘清水动作更快，头向旁边一闪避开他的同时，手上的团扇“啪”一声抽在吴德才手背上。

    “哎呦，”吴德才缩回手，痛的龇牙咧嘴，“表妹好生猛，哥哥心里更喜欢了……”

    “就是，这手……看着也不小哇。”

    刘清水垂眸，把手掩进袖中。

    吴德才注意到“她”的动作，权当是“佳人”在害羞，板着脸，一本正经开始说教：

    “表妹看着平时也不出门，可能不知道，女子出门穿成这个样子，很容易招惹是非的，表妹你啊，真的太不小心了。”

    “还有随随便便同男子相见，要不是哥哥我人品过硬，表妹危险喽。”

    “不过有哥哥在，表妹请放心。”

    吴德才一手搭在桌上，倾身靠过来，“还不知表妹闺名？”

    刘清水转头并不看他，只“嗯嗯”两声也不接话。

    吴德才没有在意，姑娘家嘛，适当害羞是可以理解的。理了理衣裳道，“想必你表哥刘清水同你提过我，他说的那些你听听就好。”

    “他那人本性不坏，可是皮相不错，又为人轻狂，往日里招惹了不少是非，要不是他出自英国公府，又有我一直护着他，哎——”

    吴德才扯扯衣领，话锋一顿，叹了口气半天才道，“……他怕是连后门都守不住……”

    孟锦歌手动合上因吃惊而张大的下巴。

    ——夫君这么猛，你自己知道吗？

    叶蓁蓁不明所以看向孟锦歌，眼中满是不解，孟锦歌摆摆手：你不用什么都知道。

    刘清水牙齿咬的“咯咯”响，比他牙齿更硬的是他衣袖下紧握的拳头。突然，隔间音乐一转，一串快如弹珠的琴声响起。

    刘清水呼出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

    ——晚些，定叫你知道什么是“守住守不住”。

    吴德才：“平日我那些兄弟约我去听曲啊，看戏啊，我从来都不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吴德才凑过来，握拳在胸前拍了拍：“矜持。”

    “愿得一心人，白首永不离。”

    孟锦哥想哕了。

    ——千金求购一副没听过这首诗的耳朵。

    “哎呦，”吴德才吹起额前碎发，状似不经意地问：“还不知表妹读过书没有？”

    刘清水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