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闭了闭眼，蓄力猛地挣开站起身：“我不要！”

    “这是梦，这是我的梦，你滚出去！”宋意大吼道。

    她倒在床上，奋力挣扎着酸软无力的四肢，一边晃动头一边喃喃自语：“宋意，这是梦，这是梦，你快醒醒。”

    “对，睁开眼，用力，别放弃，再试一次……。”

    “小意，你怎么了？妈妈在这里呀，快起来做作业，不要跟妈妈耍小心思。”

    妈妈俯身下来，遮挡了窗外的光。

    她闭上眼，挣扎几秒钟又睁开，眼前是妈妈黑洞洞的脸，看不清面容。

    再闭上再睁开。

    终于下一秒，她醒了过来。

    手里却拿着笔，眼前朦朦胧胧看到一张桌子那么大的纸张。

    “同学们，还有15分钟就要交卷了，大家快点检查一下。”

    宋意抬头，视线逐渐清晰，一位老师在讲台上。

    还有15分钟，但是她的试卷一片空白。

    “来不及了，死手，快写！”

    宋意颤抖着拿着笔，手指发酸，笔迹在试卷上不受控制般乱抖，像一群蚂蚁凌乱地逃窜。

    “宋意，你做完了吗？”老师走了下来，要检查她的作业。

    老师下来了，要被发现了，怎么办？

    她急得额头沁出汗水，浑身都像湿透了。

    凉，好凉。

    一步，一步，高跟鞋踏在地上，余光里老师的身影放大，越来越近。

    她抬起酸软的手臂奋力将笔扔了出去，下一瞬睁开了眼。

    果然又是一个梦。

    她躺在床上头脑并没有清醒，困倦阻塞了她的感官，脑袋昏昏沉沉，等待开机。

    人迟钝地躺在床上，四肢麻木，想动但动不了。

    忽然有人再喊她。

    “宋意？”

    宋明舒走了进来，她刚刚敲门，一直没人应。

    “你怎么了？”宋明舒坐下来问她。

    宋明舒的声音像穿过某种特殊的介质，她只能隐约听到她的声音，迟钝又模糊。

    “我好难受，身体里好像有一股力量在乱撞，冲不出去，这里，这里也有。”宋意张开嘴嗓音沙哑神色痛苦，想指给她看，但手指却动不了。

    “这样好些没？”宋明舒抚摸着她。

    在她的抚摸下，身上的肌肉恢复了活力，感官也逐渐恢复知觉。

    “嗯。”宋意动了动，翻身将脸捂在被子里舒服地点头。

    她全身慢慢放松，眯着眼享受，突然一个激灵。

    睁开眼时眼前黑漆漆一片，宋明舒已经不在了。

    或者说她从未来过。

    宋意揉了揉自己的头，在地板上摸到了掉下去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相处久了现在都会梦见宋明舒了。

    梦里的画面挥之不去，熟悉的无力感袭来，她有些喘不过气。

    十几年了宋意还是会梦到以前的画面，心底涌起一股窒息感。

    书桌、试卷、妈妈、老师，这些意象就像水蛭一样蚕食着她。

    那时候的她面对父母纵使心里再不愿意，也得服从。

    工作后以为终于获得自由，结果还不是公司里任人宰割的牛马。

    兜兜转转到了这个世界也还是要像一个机器一样过活。

    她把自己困在了17岁。

    但是宋明舒就和她不一样。

    那个女孩知道自己只存在于一个虚拟的世界，也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怪不得人家是女主，作者一定很爱她吧，给女主这样丰满又鲜活的性格。

    她想起阳光下女孩张开双手拥抱阳光。

    ——我只要知道自己正在活着就行，其他都不重要。

    我的人生要自己说了算才对。

    ＊

    宋明舒洗漱完坐在书桌前写物理题。

    思绪却不自觉地被桌上的山地玫瑰勾缠。

    宋意在街边欣喜地捧着小花盆，背后是花店温暖的光。

    那感觉像融化的酸甜味糖浆黏稠地流在跳动的肌肉组织上，宋明舒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从心底又泛着浅浅的酸甜蔓延到四肢百骸，感觉有些麻麻的。

    她捂住自己的心脏，感受它跳动的节奏。

    宋明舒很快确定自己对宋意产生了一些异样的情愫。

    她很有可能喜欢上了这名女生。

    不然为什么她会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喜欢看她笑，喜欢她的体贴，喜欢她一直在自己身边。

    宋明舒打开抽屉，拿出宋意送的手链。

    灯下金属和钻石的光折射到墙壁上。

    绚丽但很快被阴影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