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你终于回来啦，交作业怎么那么久呀。”课间10分钟同桌江周鲤已经把今天的英语真题阅读刷完了。

    宋明舒的英语和物理是弱项，班主特别照顾宋明舒将她安排在年级英语大神的旁边。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宋明舒回到教室，脑海里还在回忆宋冬意的反常表现。

    “怎么啦？你那个妹妹又作妖了？”江周鲤收好试卷，见上课还有两分钟随口一问。

    “这周轮到我们小组值日嘛，爸妈出门前说了晚上要家庭聚餐，我怕她忘记了过去说一下……”宋明舒想说刚刚看到的事。

    “她是不是拒绝，然后趾高气扬地走了？”江周鲤转过身来，扳正宋明舒的双臂。

    “确实拒绝了，不过……”宋明舒如实回答。

    “我就知道。”江周鲤义愤填膺。

    “她故意针对你，你真应该拿出宋家亲生女儿的身份警告她，你才是你父母的亲生女儿，她……害，算了，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应该说，可是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看着你难受。”

    江周鲤的逻辑很简单，直来直去，有什么就说什么，从不拐弯抹角。

    宋冬意三番两次在她面前找明舒的麻烦，在家里还不知道有多刁钻。

    “周鲤，谢谢你。”不只今天，自己第一天进入这个班级，江周鲤是第一个和她打招呼的。

    “害，没啥。”江周鲤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宋明舒一本正经地感谢倒让她有些害羞，江周鲤从小就有一个大侠梦，行侠仗义就是大侠之道。

    江周鲤说得很明白，这些道理她也知道，只是实践起来有些困难。

    每次看到宋冬意的样子，宋明舒就不免想到儿时的自己。

    体验过寄人篱下的感觉。

    宋明舒这个名字是这个暑假刚改的，她之前叫郑云开。

    是16年前岷山县郑有才和李乐花了3000块买来的。

    一开始他们对她不错，郑云开的记忆深处过了一段开心的生活。

    后来养母怀孕了，弟弟生了下来。

    那个夏天小云开和家里那台旧风扇搬到了凉椅上睡。

    冷，竹子做的床怎么睡都是凉的。

    雨天、晚上，小云开的腿都钻心地疼，抱着小腿在凉椅上腿骨的疼痛钻入骨髓。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偶然发现用拳头捶腿就能够好一些，手锤麻木了，模模糊糊睡过去。

    每年雨季云开的腿都会钻心地疼。

    郑博远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姐姐不是爸妈亲生的。

    小孩子顽劣地叫她要饭的、捡来的乞丐。

    生气的时候把她的衣服扔出去，叫她滚。

    “小远，别闹了。”郑云开敲着门，只能一遍遍求原谅，不敢敲门引起邻居注意，假装在楼道的窗边看风景。

    但窗外只有一堵水泥墙。

    后来上了中学可以住校，弟弟长大了一些，她的生活好多了。

    两个月前，郑云开暑假放假在家，洗碗的时候，听到新闻上播报拐卖儿童的罪犯被抓到了，20年前起就拐卖人口，曾多次转手、隐匿、贩卖他人，面临她的是永无止境的牢狱之灾。

    云开的眼泪滴进洗洁精的泡沫里，提起水槽堵一起卷到下水道里不见踪影。

    罪犯的新闻过去不到两天，云开去镇上买习题册，打开家门就养父母、弟弟、几个陌生人坐在狭小的客厅。

    她的亲生父母找来了，宋诚是C市的大老板给了养父母一笔钱就当偿还了这些年的养育之情。

    “这是爸妈的心意，你拿着。”养母把她拉到房间里，拉出她的手，往手里塞了一笔钱，握住她的手。

    嘴唇颤抖，额前垂下来的头发里已经有好几根白发。

    “妈妈，姐姐为什么要走，她已经在我们家生活了那么多年，那些人为什么要抢走她？”郑博远抓住她的包，两眼通红。

    “姐姐要回自己的家，之后会回来看我们的。”养母掰开他的手，将行李递给云开。

    她转身坐进轿车里，车窗升起，窗外的母子站在路边目送着她走，直到变成一个点。

    在他们眼里自己也变成了一个点。

    两点之间，线段最短。

    在这之后，他们之间成了最遥不可及的两个点。

    她降下车窗，最后看一眼这座承载了她16年记忆的小县城。

    “云开，你想不想改名字？”车上的爸爸宋诚问她。

    “改。”改了名字，换了地方，再也没有人会叫她寄人篱下的乞丐。

    她是有家的孩子，不是孤儿。

    改了名，宋诚带她去公安局，拍了新的身份证。

    新生活开启了。

    “明舒，老师看过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