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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温柔地摘下了。

    窗户没开。来人冰凉的指尖扫过脸颊,带着若有若无的薄荷味细风,丝丝缕缕,透心凉。

    浑身酸痛中,花璃强行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一个女人的身影模模糊糊成型。仍看不真切,披肩长发,黑丝绸开背裙,皮肤光滑雪白,腰肢不盈一握。

    ……不会是她吧。

    虽然病得要死要活,花璃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这个女人怎么避开守卫进来的?

    这回死定了。

    “命真硬,花总。”李渊和绞了条温热的毛巾,走上前擦掉花璃脸上的血污,“现在你痛苦的表情,比在亡妻葬礼那会儿真实多了。”

    花璃头晕得厉害,眼中的景象如同老旧雪花电视,一阵一阵模糊断片。她想喊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危险。

    氧气面罩又被重新扣回脸上。李渊和抿嘴一笑,从随身的小皮包里掏出一支针剂:“真是麻烦。都成这样了,竟然还活着。”

    针头扎进连接着花璃手背静脉的吊瓶,李渊和缓缓推动活塞,把药液注进去:“补刀的时候还得见上一面……我最讨厌和前任社交的场合。”

    临走还不忘把镇痛剂流速调到最小。

    剧烈的疼痛击穿了花璃危如累卵的意识。镇痛剂在失效,花璃强行支撑身体,想去摁枕边的呼救按钮。手却不听使唤,抖得厉害。

    她挣扎着用身体压上输液软管,一寸一寸地拽。胶带渐渐扯松后,血肉模糊地把针头拔出皮肤。腹侧的伤口和手背一齐崩裂,涌出的血浆污染了一大片床单。

    花璃再次昏迷过去,直到半个小时后,值班护士尖叫着喊人抢救。

    *

    何千在监控室反复看着录像回放。虚弱的花璃突然毫无征兆地拼命挣扎,拔掉了输液软管。

    病房门口雇佣人员日夜把守,窗户也好好地锁着。除了几小时前记录生命体征的医护,没有任何可疑人士进入病房。

    唯一能解释花璃异常举止的,只有她最新出炉的心理状态评估报告。多巴胺和谷氨酸异常升高,出现认知紊乱和侵入性幻觉,有概率患上精神分裂症。

    在何千看来,花璃就是喝醉了酒被人拖回公司,自己把自己玩疯了。

    “您就好好休息吧,根本没人想暗算您。”何千恭敬地语调透着冷漠,“李渊和已经死了,您亲手做的事,不记得了?”

    “我……”花璃闭上眼深呼吸,强忍着头疼,“我没杀她。”

    何千没有接话。要说幻觉,协议游戏确实能制造幻觉。

    但是李渊和的葬礼事宜都是自己一手操办的。幻界易主之时,自己就站在薄荷垫的玻璃棺旁边,不可能有差错。花璃是真的疯了还是爱惨了李渊和,这种情况下竟然还笃定宣称她还活着。

    话说回来,李渊和要是活着,那何千自己离死还远吗?

    何千从不敢猜测李渊和对于背叛者的容忍限度。

    “我回去忙公司的事了。”何千收拾好思绪,站起身,拢了拢飘到前侧的黑发,“花总您好好休息。接下来一段时间,怕是不能让您接触协议游戏了。”

    总裁办公室。

    何千拨通了李渊和父母的境外号码,想了想,又挂断了。

    先是一不小心弄死了他们唯一的女儿,又一不小心弄疯了他们满意的女婿。自己现在真是要多讨人嫌就有多讨人嫌。还是先把事情压下去好了。

    话说回来,那夜到底怎么回事?金发女不会是竞品公司派来的,把花璃暗算了吧。

    杀掉这个二傻子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一晃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何千的指尖飞快扫着花璃专用的全息终端,查看着花总当日启动的《红月》协议数据。

    令人惊心动魄的生理数据和多达百余次对系统的召唤,把花璃绝望万分的惨状都具象化了。她不停地唤出系统安全模组,试图强制暂停和退出协议,但都被自动否决了。

    那天花总喝得烂醉,也不像会自己把安全模组删掉的样子。

    何千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

    可是还在测试中的协议,只有自己和总裁有解锁权限。如果不是花璃授权解锁的,难道会是黑客吗?如果是黑客入侵,自己肯定有所察觉。毕竟何千就是干这行的。

    何千能确定的是自己没有喝醉。

    那如果不是何千解锁的协议,另一位有权限的又死了。除了花璃自己又能是谁?死人吗?

    何千打了个哆嗦。

    淡淡的薄荷香像从前那样。但办公室的盆栽都被搬掉了,兴许某人惯用的香水味道太过浓郁,一直散不去。

    何千从下午开始调数据,持续工作到深夜,办公室的灯都没空开。

    偌大空旷的房间,只有全息屏上挨挨挤挤的公式数据,发着莹莹蓝光。全息影像暗淡的一霎那,何千忽然看见屏幕后一双饶有兴致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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