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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此言,人群立刻便复又骚乱了起来,俱皆面露悚然。
龙啸云大惊失色,上前几步挡在李寻欢面前,“大哥,你怎好乱说?!”
他当即高声道,“我龙啸云以性命担保,李寻欢绝非梅花盗!”
赵正义显露出一抹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正欲开口申斥,骤然听得一人道,“龙四爷待兄弟如此亲厚,自然令人感佩,却须知世上也多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之辈。”
这番话咬字清晰,音调略显高亢,倘若让不知内情的人来听,恐怕大抵要以为其人乃是一名中气十足的壮年男子,如何能想得到声音的主人便是那如同风中残烛的中年人。
龙啸云不由急道,“寻欢出关前唯有二十余岁而已,那时,梅花盗现世已有二十年,他怎么可能是梅花盗?”
这如同麻杆一般细瘦的中年人负手而立,闻言并不气恼,只淡笑道,“不错。李寻欢二十岁出关,十载光阴,滴水能够穿石、铁柱能够磨成细针,龙庄主又如何保证如今的李寻欢还是昔年与你肝胆相照的结义兄弟呢。”
他语重心长,颇有几分劝诫之意,“倘若以年龄来算,梅花盗如今也已是耳顺之年、行将就木。要说这样一个人重现江湖,接连作案数十起,岂非更加荒谬?”
赵正义慨然道,“公孙大侠果然见识广博,贼子的小小伎俩又如何瞒得过‘摩云手’的法眼。”
原来此人便是以一手“摩云十四式”闻名江湖的公孙摩云。
他身旁,那一派富家翁打扮之人面带和煦浅笑,接道,“不错。江湖上,也从未有人能够证实如今犯案之人就是昔年的梅花盗。”
“或许便有人假借梅花盗之名,行阴损恶诡之事,也未可知。”
公孙摩云佯作困惑之色,道,“听说李探花出关之前,仿佛就有流连花丛的声名,就连我也闻听了一二啊。”
那富家翁打扮的人说,“如今他如此行事、三更半夜现身于林姑娘房中,便也说得通了。”
话音落地,赵正义当即目露嫌恶之色,腰杆直挺,震声喝问道,“果然什么魑魅魍魉、奸邪小人都逃不过田七爷的法眼!李寻欢,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富家翁”竟就是洛阳府鼎鼎大名、号称“三颗铁胆镇乾坤”的武林义士,田七。
李寻欢淡淡道,“赵大爷既已将好话赖话全都说尽了,我自然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赵正义冷笑道,“你也只能逞一逞这口舌之快了。事实岂容抵赖,纵使不认罪,我们也照样有法子惩治你这逆贼。”
李寻欢笑道,“既然诸位有此神通,为什么还不过来将我擒拿归案呢?”
说话间,飞刀已轻轻滑入了他的掌心,在指尖闪出了一抹银芒。
赵正义脸上得意的表情尚未收起,就立时以一种滑稽而难堪的僵硬姿态定格在了脸上。
这下,他倒是字面意义上地印证了铁面二字。
李寻欢转而看向公孙摩云。后者神色如常得不太正常,不动如山,情态倒像是压根没有听到方才的话语。田七亦是如此。
及在此时,龙啸云却忽然朗声而笑,打破了这僵直的气氛,道,“今晚之事全是误会一场。诸位好汉奔忙半日,我命人去摆上宴席,为田七爷和公孙大侠接风洗尘。来,寻欢……”
他顺势上前两步,嘴里说着话,手已搭上了李寻欢的肩膀,半边身子就这样挤了过来,挡住了李寻欢持飞刀的那条肩臂。
李寻欢脸色顿变。下一瞬,软棍自田七手中霎时而发,破开空气,直抽向李寻欢的双腿。
棍身与肢体相触,发出一声暴雷般的脆响,可见用力之巨。
膝盖受力不住,立时磕在地面之上,带着主人一起跪倒。
公孙摩云弹身而起,如同一道灰色的落叶,飘在李寻欢背后,出手几点,便封住了他的穴道。
龙啸云几乎已叫这惊变骇得呆住了,直到李寻欢发出一声闷哼,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不由大怒道,“你们怎么能对他下手?!”
他额角上的青筋都暴突了起来,便要飞身过去将人抢下。
公孙摩云与田七不愧是武林之中为人称道的好手,即使是龙啸云,在他们手下也没能走过一招。
软棍两点,龙庄主便狼狈地跌倒在地。公孙大侠故技重施,轻飘飘伸臂一点,封住了他的穴道。
龙啸云不禁目露凄怆,环顾四周,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长声恳切道,“赵大哥!”
赵正义早不知在心里将李寻欢大卸八块过几回了,岂会听他言语。
如今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立时飞起一脚,将这落在他手里的阶下之囚踹出了一丈远。
李寻欢在地上滚了数圈,方才堪堪停下。积雪沾了满身,融化在皮肤之上,几欲冷到人的心里面去。
他不由自主地呛咳起来,面色潮红,颤栗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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