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居然真的停了，愣愣地看着你，眼里那点怒意被茫然挤了出来，像突然想起“你刚刚把整筐鱼倒回湖里”的仇，还没决定先咬谁。

    “我只是路过。”泽恩抬眼，目光从你身上缓缓移到你怀里的那团白，像一阵风，轻得没有重量，却精确到毫厘，“顺便，修正一点小小的错误。”

    他这句“修正”，说得太顺口了，顺口到你脑子里有个奇怪的齿轮“咔哒”一响，一种似曾相识的违和在皮肤下轻轻爬行。你不是没看过“白鼬”的桥段，但那应该发生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场面、另一个人手里。

    为什么偏偏是白鼬？

    你胸口被风灌了一下，生出一种诡异的猜想，像一缕冷烟，在肋骨间上窜。

    “把他变回来。”你抬眼，语气变硬。

    “不是说了，会自己——”

    “现在。”你盯着他，“马上。”

    泽恩和你对视了两秒，笑意更浅了些，像是把什么情绪压进阴影里。他耸耸肩，指尖一转，杖尖轻点。白光一闪，怀里的重量忽然一沉，你差点再被甩进雪地。

    “我自己来。”德拉科第一时间从你怀里弹起，狼狈地整理袍角，耳尖红得滴血。他张了张口，似乎有一百句怒火要喷出来，最后却只憋出一声冷哼，像极了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你忍笑，抬手给他把后领的一片草叶拂掉：“别生气。”

    他甩开你的手：“不要碰我。”

    德拉科瞪了泽恩一眼，冷着脸转身就走，风把他的斗篷扬起一个漂亮的折角。

    雪地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你和泽恩对立着。他把手背进斗篷袖里，抬下巴：“那我们呢？要不要也随便比个什么，看看今天谁会赢？”

    “今天不比。”你把手塞回大衣口袋，“我很冷，也很困。”

    “那下次。”他点头，“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场天文塔的观星。”

    “好啊。”你虚与委蛇地答应。

    泽恩的笑在眼底慢了一瞬，像被什么兴趣钩了一下，他“嗯”了一声，后退一步，朝你行了个夸张得有点戏谑的礼。斗篷一翻，转身朝大船那头去了。

    你站在原地，手心还残着刚才那团白鼬的余温，风重新吹过来，你把围巾又往上提了提，直到把鼻尖埋进去。

    “白鼬”你把这个词在心里滚了一遍，记忆深处别着的针忽然被轻轻触碰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让人收回手的本能。你盯着泽恩的背影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噼里啪啦”闪了几段杂乱的画面：假穆迪、走廊、笑声、嘈杂、惊呼……时间轴像被人捻了一下，歪了。

    你忽然意识到，书里的桥段，正不断偷偷改换位置，换演员，换背景，有人像拿着一把细齿梳，一梳一梳地把原有的顺序打乱。

    你不知道那是谁，也不知道他要把梳子落在哪一页上。

    雪地“咯吱”一声，有人踩了过来，你回头，布雷斯站在不远处，手插在斗篷口袋里，眉尾像被寒风削得更冷，你们对视了一下，他没问，只淡淡道：“回去？”

    “回去。”你点头。

    你跟在他身侧往城堡走，风裹着你们的脚步，湖面被风撕出一层层细碎的亮，你突然想起黑湖底下那只魇鳐制造的那种寂静，静得像一张薄到随时会被撕裂的纸；而现在，这张纸又被某只看不见的手，悄悄往不同的方向折了一道。

    你把手缩进袖子深处，你知道自己刚刚笑着闹着，可在某个最深的地方，对未知的恐惧已经悄悄竖起头。

    因为你看见事情的轨迹正在离开你熟悉的书页，去到一片你没有地图漆黑的未知领域。

    而你不确定，什么在那片漆黑里等着你。

    过了几个月，最后一场比赛的日子到了。

    学生们蜂拥而至，围着比赛场地外高耸的绿篱，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草腥味与紧张的躁动。

    你坐在斯莱特林的观赛区，视线却落在远处那座巨大迷宫，心里挥之不去的问题还是，火焰杯会不会被动了手脚？

    一个懒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侧过头，泽恩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你旁边，黑色斗篷翻开一角，银扣折射着光，他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这场比赛，”他轻描淡写地说，“一定会非常有意思。”

    你没有回答，心头更沉。

    号角声响起，四位勇士依次进入迷宫，绿篱在他们身后合拢，观众席上的喧嚣被阻隔在外，只能依靠巨大的投影看里面的状况。

    起初一切正常，塞德里克、芙蓉、克鲁姆都各自朝不同的方向前进，魔杖高举，神色专注，哈利落在最后，神色一如往常紧张。

    可没过多久，你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塞德里克遇到一只爆尾针尾兽，明明是魁地奇场上反应最快的人，却只是呆呆站了片刻，挥出一个有气无力的咒语，险些被尾刺扫中，最后居然转身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