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赫陈把昔穆约了下来，昔穆不知道楚洄走了吗，还是在等他。所以一路上都在催赫陈快一点，夕阳快要落下，赫陈昔穆来到教学楼后面。

    原本大家都放学走了，现在更是清静。赫陈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昔穆时，夕阳正把最后一缕金光泼在她脸上，连带着声音都染上点不自然的恳切：“昔穆，我其实……我喜欢你。”

    昔穆心里咯噔一下，仓促的表白让他没反应过来。

    “我知道你刚转来，可能还没太适应，但我注意你很久了，”赫陈攥着校服衣角，指节泛白，“从你第一天进教室，我就觉得你很熟悉……”

    “赫陈，”昔穆皱眉打断他，语气干脆得没留余地，“你是个好学生，但我对你没兴趣，更不可能跟你怎么样。”

    他话说得直接，赫陈的脸瞬间垮下来，眼里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赫陈被拒绝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垂着头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封折了又折的情书。那是她写了三个晚上的东西，字里行间全是没说出口的小心翼翼，此刻却像块烧手的烙铁。

    昔穆正准备转身去找楚洄，就见赫陈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执拗，快步上前把信封往他手里一塞：“这个……你还是看看吧，就算拒绝我，也让我把想说的说完。”

    信封被塞得又急又快，昔穆下意识接住，还没来得及开口，赫陈已经低着头跑远了，背影在暮色里缩成个小点儿。

    他捏着那封薄薄的信，正犹豫着是拆开还是直接扔掉，身后突然传来楚洄的声音，比刚才多了点说不清的沉：“手里拿的什么？”

    昔穆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把信往口袋里藏，却被楚洄眼尖地瞥见了信封一角——那是赫陈特意画的小爱心，此刻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楚洄的视线落在那封心上，又缓缓抬起来看向昔穆，眼神里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却让昔穆莫名觉得有点慌。他下意识把信往身后藏了藏，干巴巴地解释：“没、没什么，就是赫陈给的……一张废纸。”

    “废纸？”楚洄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了些，他能闻到昔穆身上淡淡的清香，“我刚才好像看到，上面画了个挺认真的爱心，给我看看。”

    昔穆的脸“腾”地红了，像是被戳穿了心事，手忙脚乱地想把信塞进口袋，却没拿稳，被楚洄抢走了读了起来“给昔穆：其实第一次见你……”

    楚洄指尖碰到信纸时，动作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喜怒盯着昔穆问到：“你喜欢她吗？”

    空气瞬间安静了。

    昔穆立马解释：“我不喜欢她。”见楚洄没有反应又添了一句“……真的”

    他把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却没还给昔穆，反而捏在手里，转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人。暮色已经漫过脚踝，远处教学楼的灯次第亮起，在他眼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赫陈写的，不全对。”楚洄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被晚风揉过的沙哑。

    昔穆愣了愣：“啊？”

    “她说第一次见你就很熟悉，”楚洄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时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的暮色，“对你来说是我们的初见，但是我等了你很久了。”

    昔穆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楚洄轻轻攥住了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点干燥的触感。

    昔穆的脑子彻底懵了，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了些。

    “还有，”楚洄深吸了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眼神亮得惊人，映着远处的灯火，也映着他自己，“她说喜欢你，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迫使昔穆抬头看着自己，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敲在心上：

    “但我比她更早，也更熟悉你。昔穆，我喜欢你。”

    晚风突然停了，连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昔穆看着楚洄的眼睛，那里头有他从未见过的认真，还有点藏不住的紧张，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感觉到被攥住的手腕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热度，顺着血管，一直烧到了心脏最深处。

    “对……不起……”昔穆的声音细得出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初见。”

    楚洄拉着他的手又近了些“你记得，福利院，这句‘我喜欢你’应该是你听到的第二次吧。”

    听到福利院三个字，昔穆的瞳孔猛地瞪大，盯着楚洄出了神，良久才说出一句。

    “是你……” “是我”楚洄拉着他的手贴在脸上，神情很认真“我需要一个答案。”

    昔穆没有回答他，楚洄轻轻笑了声，放下了昔穆的手“如果你还没做好准备我可以等”说罢松了昔穆的手往寝室走。

    走出了几米远昔穆才回过神来，立马追上去拉住楚洄，他偏过头来昔穆才断断续续给了答案“我，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