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追根溯源入六门  南风知我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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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余月后,朝慈宫

    朝慈宫地广人稀。这生根于山谷间的流派已经临于半衰之期,方圆十里之内难见一个活影。听令行走的侍人倒显得诡异,尤其是在毒雾封口的小道间。

    南照按着路线走,对于腐蚀雾气视而不见,毕竟它只针对非本门的外客。

    咻。

    几根毒针擦着他的侧脸飞过,直直刺入身后的草芥。

    如果再正一些,他就该没命了。

    南照道:“您是打算再缩减一次朝慈宫的人口吗,折花长老?”

    折花从高处一跃而下,二话不说,掰着他的脸上下打量一番。片刻后,她拍了拍手:“确实是你。”

    “除了我和师兄之外,还有谁能对你的毒面不改色?”南照道,“所以你在这里干什么?”

    折花忽略他的话:“你去找南烛了,他人呢?”

    南照没了笑意。

    平日神出鬼没的折花在谷口把守就很奇怪了,竟然还要关心南烛的下落。除非她忽然对朝慈宫有了所谓的责任感,这一切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折花素来和别时梅不和,南照自然对她没有多大信任。

    “没找到,我倒是差点被几个仙人打了半死。”

    “福气不错。”

    南照一路无言,回到谷内。

    中央的圣坛已经腐朽,依稀围着几个人影,也不知是死是活。气氛格外沉重,他没有闲心去判断那究竟是同门还是侍人。

    无主的蛊虫在地上爬来爬去,南照心烦意乱,一脚踹开。

    “折花长老,怎么还跟着我?”

    折花依旧没回答他,指尖无节奏地敲击着腰间的瓶瓶罐罐,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后。

    南照翻了个白眼:“你倒是说话——”

    “回来做什么?”折花忽然问道。

    南照心中生了一股无名火,但本着对长老的尊重,还是说道:“找师父。”

    “哦。”

    轻薄的面纱掩盖了她近乎所有的神情,除了那一双乌黑似鸦的眼睛,闪烁着灰色的眸光。

    再一次,凭借南照敏锐的观察力,他读懂了。

    怀疑。

    她在怀疑什么?

    难道在怀疑师兄至今未归与他有关?还是说她认为方才的话真假参半?

    作为朝慈宫的长老之末,她向来神秘莫测,从真名到来历,有关于她的一切都无人知晓。她来时悄无声息,仅此而已。

    折花就这样盯了他一会儿,也不知在思考什么,其中的情绪混合酝酿到他察觉不出异样。她漂亮的脸毫无表情,对他点了点头,示意南照可以离开了。

    但南照刚刚走了十几步远,又听见她的声音。

    “注意点。”

    南照颇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走进深不见底的雾林。迷雾昏暗,将他吞噬。

    月光之下,折花站在原地,微风吹得她衣角摆动,蛊虫在小盒中爬动,沙沙作响。

    忽然,一道男声传来。

    “怎么,到头来对他的徒弟心软了?”

    折花应声抬头,对高处的男人勾唇一笑:“偷听了多久,亭风?”

    亭风莞尔:“从你‘哦’的时候开始。”

    “他又闭关了。”折花道,“我担心他会有什么新动作。”

    “担心归担心,你担心了十几年,不也是什么把柄都没抓到吗?对了,宫里的菜园可以下苗了,叫你的人去。”

    “那也是最近才能下苗的,以前的都没活成。”折花眸色一暗,“他能对一个人下手,也能对第二个人下手。”

    亭风挑眉:“你的意思是……”

    几月后,深夜。

    扶光殿内,向来烛光通明的地方此时此刻昏暗一片,只依稀在侧院的卧房点亮一盏暖暖且微弱的宫灯,摇摇欲坠。

    南烛浑身湿透,不知是方出浴时没有擦干净的水露,还是疲惫导致的热汗。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将脑袋埋进枕头里。

    他懒得动,墨岑意又去泡了泡,然后重新回来,像小狗一样地蹭了蹭他白玉的手臂。

    “阿烛。”

    “……”

    墨岑意又蹭他。

    南烛的语气不算好:“怎么了?”

    “累了?“

    “用眼睛看。”

    用眼睛看确实累了。墨岑意自知理亏,笑着又亲他耳朵,一连亲了好几下,然后抄起被子将他裹住。

    南烛道:“热,松开。”

    “知道外面已经下雪了吗?别着凉。”墨岑意振振有词,又亲了亲,“才泡完药浴,你早点休息。”

    南烛心想没你我早就睡着了。

    他的后颈被人捏住,轻轻摩挲。

    “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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