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如同索命的幽魂，走到了呆滞的杨佑黎面前。

    她伸出那双曾经为杨家浆洗缝补导致皲裂惨白的手，带着决绝的恨意，扼向杨佑黎的脖颈。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杨佑黎空洞的瞳孔似乎聚焦了一下，他认出了眼前的身影，这张呆滞脸庞，竟扯出一个孩童般的笑容，声音带着痴傻的欢快：

    “娘子！你回来啦！”

    碧桃的动作猛地一僵！扼住咽喉的手指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娘子，娘子……”杨佑黎还在傻笑着，一遍遍呼唤着。

    宋水圆心头一紧，大喊：“碧桃！不要听！他在骗你！”

    杨佑黎似乎听不懂，自顾自地说：“碧桃是个好娘子……她特别好……”

    碧桃缓缓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凉：“你要娶我吗？”

    杨佑黎用力点头，笑容灿烂：“我接你回家。”

    “回家？”碧桃一声苦笑。她嘲笑自己的愚蠢，嘲笑自己此刻竟然还会因这痴傻的呼唤而动摇。他心爱之人，从来都不是她，而是那个在府外被他藏起来的女子。她碧桃，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工具。

    宋水圆心急如焚，跑过去狠狠甩了杨佑黎一巴掌：“闭嘴，不要再说了！”

    杨佑黎被打得偏过头去，却依旧固执地嘟囔：“碧桃……是好娘子……”

    “啪！”又一记更重的耳光甩过去，杨佑黎的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

    “碧桃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娘子！”宋水圆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愤怒。

    青子显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握了握拳，指节泛白。他走到周宁身边，面无表情地将深深钉入门板的短刀猛地拔出。周宁再次发出惨叫惨嚎，鲜血喷涌。

    他握着那柄沾满鲜血的短刀，走到碧桃身边，将刀柄稳稳地递到碧桃面前。

    “一味的心软就是愚蠢。”

    “去吧，杀了他们。”

    眼前染血的短刀与当年杨佑黎递给她的洁白手帕在眼前重叠。

    一滴眼泪从碧桃眼角滑落。

    她看清了。

    她的孽她的祸，今日就一并结算了吧。

    碧桃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刀柄。

    她转身，面向痴傻地对她笑着的杨佑黎。精准无比地割断了他的喉咙！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地面，杨佑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瞳孔放大，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碧桃没有停留，她握着短刀，走向惊恐的杨玄明和周宁。她以同样的方式，了结了他们生命。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至此，她的一生才真正结束。

    碧桃把短刀还给青子显。

    宋水圆上前，她轻轻拂开碧桃脸上凌乱的发丝，看着她平静下来的面容：“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数。天上的碧桃被琼露滋养，不同于俗花与凡卉。你的名字很好。”

    碧桃笑笑。

    天快要亮了。

    她走出了中堂，天亮之后，她就彻底不属于人间了。

    她要去看看张老头和小猴子，她要去陪着他们。

    *

    中堂内一片死寂，满地狼藉。

    宋水圆身为现代人，没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还是有些害怕，她刚才强撑着恶心，胃里翻墙倒海差点吐出来。

    她低头看到刚才周宁拽掉的佛珠，手一直打抖，在一旁看着的青子显弯腰帮忙捡了起来递给她。

    宋水圆接过道了声谢，拿在手里看了看，发现跟在仓库捡到的那两颗一模一样。

    她把珠子收起来，转身朝地上的夏云维伸出手：“师兄，起来吧。”

    夏云维借力起身后，宋水圆忽然想起件事，于是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青子显，“我被下定身咒困在花轿，是不是你做的？”

    “是。”

    “你为什么这么做？”

    “好玩。”

    “……”

    宋水圆道：“算了，事情已经完成了，师兄，我们回宗门吧。”

    夏云维揉了揉胸口：“走吧。”

    两人走到门口，宋水圆回头浅浅微笑：“表哥，你要回家吗？”

    青子显不语，跟上来，夏云维搭上他的肩膀：“表哥，多亏了你，要不我就死在里头了，等我回了宗门必有重礼相谢！”

    青子显低声笑道：“你们师兄妹还真是像，都喜欢送人东西。”

    宋水圆：“……”

    夏云维道：“师妹她也说要送你东西了吗？”

    “她之前送过了。”

    夏云维：“？”

    宋水圆：“……”那是换！交换好吗！

    夏云维道：“动作居然这么快！”

    宋水圆道：“实则不然，不说这个了……其实我早就知道杨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