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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绿的叶子,却也给这简陋的院落增添了几分生气,梨树旁,有一口用青石垒砌的古朴水井。
一切都显得宁静、寻常,甚至带着点山野田园的质朴气息。
跟外面危机四伏的千暮林完全相反,莫名有些诡异。
青子显的脚步停在空地边缘的阴影里,看见了站在水井旁边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颜色明艳的鹅黄色衣裙,背对着青子显的方向,正微微弯着腰,似乎在水井边打水。
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阳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身形轮廓。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那么自然。
青子显没有动,也没有刻意隐藏气息,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冰冷地审视着眼前这幅美好的画面。
那黄衣女子似乎终于打好了水,直起身,提起一个古朴的木桶。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
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映入青子显的眼帘。眉眼弯弯,琼鼻樱唇,肤光胜雪,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温婉恬淡的笑意。
她看向青子显所站的方向,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他站在那里。
“我就知道你会来。”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如同山涧清泉,在这寂静的空地上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比我想象中,要快一些呢。”她的目光在青子显脸上流转,笑意加深,却无端地让人觉得冰冷,“鬼蜮的……殿下。”
青子显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站在光暗交界处,身形挺拔如孤松,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寒意更甚。
“你认得我?”他开口,声音不高,“你是何人?萧迎和林寻蝉,在何处?”
黄衣女子提着水桶,步履轻盈地向前走了几步,停在梨树下。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一片浓绿的叶子,姿态闲适得仿佛在与友人赏景。
“我是谁?”她轻笑出声,笑声清脆,却带着无限悲伤与空洞,“我叫木淮叶,一个……早该在几百年前就死去的人罢了。”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枝叶的缝隙,望向被分割成碎片的天空,那抹温婉的笑意渐渐染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怨毒。
“殿下既然问了,我便讲个故事给你听吧。”她声音依旧轻柔,“很久很久以前,在青丘之南,有一支小小的灵狐族群。我们灵力不算顶尖,却最擅窥探人心,编织幻梦,引动七情,日子过得倒也安宁。”
“直到有一天……一个叫风晃的魔头,为了修炼他那门吞噬生灵本源的邪功,盯上了我们……”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掐紧了梨叶,汁液渗出,染红了她的指尖,如同鲜血。
*
木淮叶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在林中奔逃,刚设下的幻阵抽走了她半魂,剧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回家……
回家……
她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不顾一切地奔跑,越过熟悉的沼泽林,闯入最幽深的腹地——那是灵狐一族最后的栖息地,如今却只剩她孤身一人。
儿时她曾无比厌弃此地,父母的严厉、兄长的管教、无休止的责罚……可如今,连这些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若能预知终将失去,她定会加倍珍惜。
然而,除了徒劳的悔恨,她还能能做什么?
她的力量如此低微,即便耗尽修为,甚至动用禁术,在那个怪物面前,也如同蚍蜉撼树,伤不了他分毫。
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树洞。
她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旁。
这树洞从她记事起就在了。
小时候玩捉迷藏,哥哥总爱藏身其中,她笨拙地转来转去,从未寻到,如今再看,树洞实在小得可怜,可那时的她,就是发现不了。
她太蠢了。
偏偏又是这份“愚蠢”,让她成了这场劫难中唯一的幸存者。
那日,哥哥受伤,她独自去远方采药,本该当日折返,却因迷路在山野间徘徊数日。
当她终于归来,迎接她的,是笼罩沼泽林的猩红血雾,刺鼻的腥气直冲天际。
族人皆暴毙,无一生还。
她的哥哥,还躺在床上,等着她带回救命的草药。
她不明白。
灵狐一族避世而居,深藏千暮林,与世无争,何来灭顶之仇?
滔天的恨意瞬间点燃,怒火灼烧着她的双眼,灵力在残破的躯壳内翻涌。
是谁?
她扑到哥哥冰冷的身体上,绝望地摇晃,大哭直至晕厥,再次醒来时,悲愤攻心,呕出一口鲜血。
三百五十七条性命。
她亲手挖了三百五十八个坑,最后一个,留给自己。
一具具冰冷的躯体被她安葬,立碑、刻字、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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