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办公区，却扑了个空——她的工位是空的。

    他立刻拿出手机再次拨打芭乐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冰冷的提示音让他心焦如焚。

    正当他准备去别处寻找时，迎面撞见了刚从茶水间出来的唐朝。

    唐朝一看到高翰非，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功臣”意味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高总！你来了啊？是来找芭乐的吧？”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笑道，“怎么样？昨天……是不是都谈开了？误会解除了？感情是不是更上一层楼了？”

    高翰非被唐朝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愣，眉头紧锁：“昨天？谈开什么？”

    唐朝看他一脸茫然，也愣住了，下意识地说：“就是昨天部门聚餐啊！芭乐喝了点酒，情绪特别低落，说很想你，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打破你们之间的僵局。我看她那么难受，就劝她，人生苦短，喜欢就要勇敢追，让她主动去找你把心里话都说清楚……”

    他越说，越觉得高翰非的脸色不对。

    那根本不是误会解除后的轻松或甜蜜，反而是一种……越来越沉的凝重和……懊悔？

    唐朝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小心翼翼地问：“高总……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高翰非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沉的痛色。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哑：“没有。不关你的事。”

    他此刻全明白了。昨晚芭乐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委屈，主动来找他求和。而她却看到了那样一幕……他几乎不敢想象她当时有多伤心和绝望。

    “我只是……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高翰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唐朝更加疑惑了：“她今天请了年假啊，没跟你说吗？早上发的邮件，说是要休息几天。”

    年假？

    高翰非的心猛地一沉。在这个关头请年假……

    他对着唐朝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知道了，谢谢。”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仓促和落寞。

    唐朝看着高翰非迅速消失的背影，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嘀咕：“这……到底是谈开了还是没谈开啊？怎么感觉……更严重了？”

    高翰非坐回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他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请了年假，没有告诉他。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她一定是回老家了。那个有她奶奶、能给她温暖和安慰的地方。

    -

    芭乐的老家，空气里弥漫着南方小城特有的湿润和宁静，窗外是熟悉的巷弄和偶尔传来的邻里交谈声，一切都该是让人安心的。

    但芭乐却失眠了。

    自从那晚从高翰非的家仓皇逃离后，她的睡眠就像被偷走了一样。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那一幕——蒋悦衣衫不整的哭泣，未关严的房门，以及那令人心碎的联想。

    在反复的煎熬中，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浮上心头，像水草一样缠绕着她的思绪：高翰非，他对于感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这个社会，似乎越来越“包容”了。

    成年人的世界，感情可以来得快，去得也快，合则聚，不合则散。尤其是办公室恋情，掺杂着利益、权力、资源的交换，真假难辨。很多人已经不再相信什么“非你不可”、“从一而终”的爱情神话。

    芭乐知道，如果她愿意，她或许也可以“想开”一点，不必如此痛苦。不过是一段感情，不过是一个男人。

    可是……她做不到。

    她喜欢的，恰恰是高翰非身上那种与这种“流行”价值观格格不入的特质。

    她喜欢他对待技术近乎偏执的严谨，那背后是对安全的极致负责，是对生命的敬畏。

    一个对冰冷代码和钢铁机器都如此珍视、不肯有丝毫懈怠的人，对待活生生的、有温度的感情，怎么会是随便的呢？

    她喜欢他表白时的直接和笨拙，没有套路，没有算计，像做技术汇报一样列出自己的“参数”和“优势”，坦荡得有些可笑，却又真诚得让她心动。

    她喜欢他即使身处高位，也从不利用职权行任何暧昧之事，工作中对她要求严苛，私下里却会记得她喜欢吃什么面包，会在冰天雪地里跨越千里来找她。

    这些点点滴滴，构筑起她心中那个高翰非的形象——认真、负责、真诚、甚至有点“老派”的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