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鲁带芭乐去的是一家没什么环境可言的烧烤店。

    低矮的桌子，一排排马扎放得随心所欲。

    室内的位置都满了，芭乐搬了两张马扎，一个给自己，一个给老鲁，定定心心地坐在门口的桌位上。

    老鲁见芭乐这么快就融入角色了还挺意外：“我以为你会看不上这样的苍蝇馆子呢，小姑娘不都喜欢格调什么的？”

    “那是别的小姑娘，我不一样，我看重的是内在，好吃就行。”

    芭乐兴奋得到处张望，然后问老鲁：“鲁哥，这么隐秘的地方你怎么找到的？”

    老鲁特别自豪：“我这人啊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吃吃喝喝，鹏城哪边有好吃的，我门清，以后你想不到吃什么尽管来问哥哥。”

    一开始的时候芭乐还有点拘谨，吃着吃着就放开了。

    她开始主动找一些话题。

    芭乐夸赞手里的羊肉串：“这羊肉真是绝了，一点都不柴，一口咬下去还爆汁···”

    老鲁：“那是，这可不是一般的羊，老板给我留的都是巴音布鲁克黑头羊，你知道黑头羊吗？”

    芭乐懵懂地摇头：“没听说过。”

    “黑头羊是巴音布鲁克的宝贝，放养在雪山下，吃的是纯净的青草，喝的是天然的雪水，肉质自带清香，鲜嫩程度不是普通羔羊可以比的。”

    芭乐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我好像还吃出了一种特别的香气···”

    “哎哟不错啊，小姑娘还挺敏锐，你知道这香气从哪来的吗？”

    “哪来的？”

    芭乐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捧哏。

    “奥妙就在你手上的竹签上。”

    “啥？这竹签被香水泡过？”

    “什么香水啊，原生态的。这是新疆的红柳枝，红柳枝在烤制的过程中会散发一种特别的香气，这种香气被羊肉吸收后，味道会变得更有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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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芭乐忍不住再次夸赞：“提到吃，您可真是行家。”

    “你这话说的。”老鲁听到芭乐这么夸他还有点不乐意：“提本职工作我也是行家啊，比如今天的测试，哥哥表现得不专业吗？”

    说到测试，芭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我本来以为我们的智驾系统能够经得住重重考验，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差距。”

    她感叹：“在绝对追求零风险的道路上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走，真是任重道远啊。”

    老鲁嘴里嚼着羊肉串，含糊不清地说着：“想要单方面追求零风险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芭乐一番雄心壮志却遭到老鲁的否定，感到很费解：“怎么会是伪命题吗？”

    这个话题踩中老鲁的点，他显得很有发言权的样子：“我这么跟你说吧，在追求绝对零风险的道路上，只有把人的因素考虑纳入检测体系，技术才会越来越强大。”

    芭乐依然听得云里雾里：“啥叫把人的因素纳入检测体系？”

    “自动驾驶的决策权正在从人的手里逐渐转移，只有让不同的社会层面都关注到自动驾驶的规则，在价值观和规则层面平等对话，才能为最后0.0001%找到合适的分担与兜底方案，真正的安全，不止是让车辆自身完全零失误，而是让整个交通系统在各种不确定中保持韧性。”

    “这条路虽然很漫长，但是只有对0.00001%保持敬畏之心，才能真正实现智驾安全。”

    老鲁的一番话把芭乐说得目瞪口呆，手里的串儿都在手里攥了半天了也没进口，脑子里一直在回味老鲁刚刚说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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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沉默被老鲁打破。

    “是不是被哥哥的深度与广度给震撼到了？”他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开口：“看不出来吧，我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呢。”

    芭乐顺势送上彩虹屁：“鲁哥您这么有水准待在测试岗位可惜了，您应该在公司的规划发展部制定战略啊。”

    “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在规划部门呆过一阵子。”老鲁端起啤酒抿了一口：“但是我这性格不合适，太莽撞。有次犯了事，就被下放到测试岗位了，这一待就一直待下去了。”

    芭乐听到这句话，刚刚激昂的情绪瞬间就低落下来，默默地举起手边得冰可乐喝了一口。

    好吧，原来测试岗位就是安置像她和老鲁这样的犯了事的莽撞员工的。

    老鲁口无遮拦地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芭乐代入自己了。

    他想起了高翰非拜托给自己的事，脑子里飞速地组织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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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鲁说起烤串什么的很在行，劝人则完全不在行，尤其还是劝小姑娘。

    说来说去就只有几句话：

    ——人各有志。

    ——别往死折腾自己。

    “我上铺那兄弟，毕业以后直接校门口摆摊卖煎饼了，每天乐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