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及时用手臂撑在枕边，才没有直接压在她身上。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少女细微的呼吸声在耳边无限放大，墨玉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他喉结滚动：“怎么突然……”

    星奈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属于他的香气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此时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躺在他的床上，旁边就是那个被他夜夜搂紧睡觉的“阿贝贝”玩偶。

    男人的明知故问让她忍不住想笑。这不像提问，倒像是某种确认。

    “雪莱医生，我有几个秘密要告诉你。”她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它们快把我的脑子挤爆了，需要你帮忙吸出来。”

    恩佐被这个陌生的称呼激得浑身一震，身下的少女眉目含娇带嗔、眼波潋滟，仿佛真的是一名向医生求助的无助病人。

    “……怎么吸？”他盯着她一张一合的樱唇。

    垂落的银发若即若离，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瘙痒。她将那缕发丝别开，说道：

    “第一个秘密是，我并不姓塞西利亚。”

    语罢，星奈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并没有从中看到多少惊讶。

    “我知道。”恩佐说，“我和塞西利亚的人打过交道，多少了解一点他们家的事。”

    看来这的确是一个拙劣的谎言，只要稍微打听过塞西利亚家族的情况，就会发现她这个凭空出现的女眷十分可疑。

    不过这个谎言既然如此容易被戳破，就说明卡露菈肯定还有后手准备，她反倒不着急了。

    “第二个秘密，我是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

    “……”

    恩佐的脸上浮现出迷茫：“什么？”

    “异世界”和“穿越”这两个陌生的词语让他的大脑短暂地从旖旎暧昧中抽离出来思考了一会，但不得其解。

    星奈说：“我的灵魂来自于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异能者，但科技要发达得多。”

    他努力理解着这番天方夜谭的话，直到捕捉到她眼底狡黠的笑意才恍然大悟——

    她在逗他？

    “听说大陆极北的斯瑞迦城有一种召唤魔物的秘术，只要准备相应的器具和咒法，就会有长着鹿角蛇尾的异兽从天而降。”他试图接上她的话茬，“那么是谁将你召唤而来的呢，小怪物？”

    恩佐显然将她的话当成了某种逗趣调侃的胡说八道。

    她并不指望他能理解这档事，只是说出口的时候内心轻松了不少。

    “雪莱医生，你仔细看看，”星奈的手加重了力道，将他拉得更加靠近，“我也是被召唤出来的怪物吗？”

    少女如人偶般精致细腻的脸颊一半被烛火映得愈发娇艳，一半隐没在阴影中，唯有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熠熠生辉。

    既圣洁又魅惑。

    他口干舌燥，眼神无法抑制地流露出痴迷：“你是精灵……不，你是圣女……”

    恩佐的脸慢慢放大，她用手指抵住他的唇，中止他毫不掩饰的渴望。

    “我还没说完。”

    星奈微微一笑。

    “最后一个秘密是，我想杀了教皇。”

    空气陡然凝滞，他一阵恍惚，疑心自己出现幻听。

    她语气平淡，依旧带着提起异世界时的那副戏谑似的表情，让人猜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前两个是真的，这个是假的。

    她想看看他的反应。

    恩佐微微拧眉，似有困惑不解，良久才说道：“并不只你一人有这个想法，但……几乎不可能实现。”

    她脸上一派轻松淡然，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又在信口开河，随口胡诌。

    不过就算是胡言乱语，也足够惊世骇俗。

    痛恨教会的人很多，但没人敢打教皇的主意，就连一丝想法都不会有，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难于登天。

    他远远地见过教皇，一次。

    这煞风景的话语多多少少冲淡了迷离的遐思，气氛稍稍冷却下来，他心有不甘，直勾勾地盯着她水润的唇，像追逐花蜜的蜂，却被她扭头躲开。

    “星奈……”他舔了舔唇，近乎直白地明示，“我要怎么帮你？”

    星奈不打算和他接吻。

    那样太亲密了，是只有恋人才会做的事。

    但他可以吻别的地方。

    两人的位置对调，甜美的蕾丝裙摆如花瓣般旋落，她粗鲁地揪着他的头发，仰头看着天花板，迷迷糊糊地想。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觉得他的鼻梁很高，很适合滑滑梯。

    事实也的确如此。

    或许是男人在某些事情上总有着无师自通的天赋，约莫十来分钟她就精疲力尽地倒在一旁。

    恩佐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连头发都湿透了。

    他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