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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着,还是适合被你眼睛里的阳光照着?”
一片雪被风吹进窗檐,正落在画中人的唇角。徐米乐突然笑了:“难怪学神今天亲自护送,谁忍心让这么用心的画家淋雪呢?”
☆
市图书馆古籍区的灯光是温暖的琥珀色。谢逸扬站在数学典籍区的钢制书架前,手指划过《组合数学》的皮质书脊,封尽在短信里提到的第47页。
“需要帮忙吗?”
图书管理员是个鬓角微白的老先生,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谢逸扬摊开的掌心上,那些半月形的伤痕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谢谢,我自己来。”谢逸扬微微颔首,下意识地收拢手指,想要藏起那些伤痕。
老先生却从推车上取出一本《雪莱诗选》:“年轻人,冬天读诗比读定理更暖胃。”
泛黄的书页自动翻到《西风颂》那一章,谢逸扬的指尖停在“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这句被铅笔浅浅划线的诗句上。
他突然想起十岁那年藏在数学作业下的《草叶集》,母亲撕书时碎纸如雪片纷飞,有一页正好飘在暖气片上,惠特曼的诗句在高温里蜷曲成灰。
“年轻人?”管理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谢逸扬猛地合上书,却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将它和《组合数学》叠在了一起,就像此刻他身体里并存的两种渴望:对绝对理性的追逐,和对柔软诗意的隐秘向往。
他掏出手机,锁屏壁纸上是谢苏婉画的雨夜速写。画面角落原本标注着“38.5℃”的地方,有一行字——「但这里很暖」。这五个字写得格外工整,与谢逸扬平日龙飞凤舞的笔迹大相径庭。
谢逸扬的指尖轻轻描摹着这行字,想起那晚发现这张速写时,钢笔在指间转了三圈才落下。他本想像往常一样随手批注,却在落笔前突然放轻了力道,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仿佛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情绪都揉进这五个字里。
他点开短信界面。
【Y】:雪大了,我去美术馆接你。
☆
返程的公交上,谢苏婉的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谢逸扬伸手拂去她肩头的雪花时,指节不小心碰到她冰凉的耳垂。
“冷?”他皱眉,白雾随着呼吸漫在车窗上。
谢苏婉摇头,却突然打了个喷嚏。下一秒,带着体温的围巾已经绕上她的脖颈,留兰香的气息混着少年身上特有的青柠味,暖得让人眼眶发烫。
“谢谢。”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末端歪歪扭扭的“Y”字刺绣。
谢逸扬看着窗外。雪中的城市像被施了模糊滤镜,连尖锐的楼宇轮廓都变得柔软。他忽然开口:“封尽说的那道题……”
“嗯?”
“有七种解法。”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我少写了两种。”
谢苏婉的指尖停在围巾的针脚上。这是银牌事件后,谢逸扬第一次主动提起竞赛。
“那……”她小心翼翼地问,“另外五种呢?”
谢逸扬转过头,车窗上的霜花正在融化,映出他们依偎的影子。
“慢慢告诉你。”他说,“等雪停的时候。”
☆
当晚,谢苏婉在速写本上添了幅新画:雪中的公交车站,少年微微倾身为身旁人系围巾,雪花悬停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星辰。
画纸右下角写着日期,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温度计图标:
「-3℃,但这里很暖。」
窗外,初雪依然无声地落着。谢逸扬书桌的抽屉里,银牌安静地躺在《雪莱诗选》上,金属表面映出窗外飘落的雪光,像无数个正在愈合的微小伤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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