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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相隔万里,而是明明近在咫尺,却找不到靠近的理由。——谢逸扬』

    ☆

    夜色沉沉,谢逸扬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不断闪烁。陆一鸣在「高一火箭班核心群」里疯狂刷屏,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陆一鸣】:@封尽你这亲戚啥来头?咋就成婉妹发小了?![震惊]

    【陆一鸣】:@封尽以后不熟的人不带,扫兴[愤怒]

    【陆一鸣】:@封尽你倒是回句话呀!!![抓狂]

    【封尽】:不熟

    简短的回复后,群里安静了几分钟。陆一鸣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陆一鸣】:你就不能换个说辞[翻白眼]

    【封尽】:稍等

    半小时后,手机再次震动。

    【封尽】:周叙白,男,1998.3.3,擅长绘画。父亲周慕,江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幼儿园就读于江城大学附属幼儿园,小学就读于江城大学附属小学,中学就读于法国里昂国际中学......

    【陆一鸣】:靠!你查户口![震惊到模糊.jpg]

    【封尽】:知己知彼

    谢逸扬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关节泛白。

    他想起今天周叙白熟稔地搭在谢苏婉肩上的手,想起他们相视而笑时默契的眼神,想起那句“从幼儿园就开始的缘分”。

    胸口突然涌上一阵钝痛,像是有人用生锈的刀子慢慢搅动他的心脏。

    他忽然意识到,他和谢苏婉之间横亘着的不只是“兄妹”的身份,还有十五年的时光鸿沟。

    在那段他没有参与的岁月里,有人陪她长大,有人见证她的喜怒哀乐,有人比她更了解她的习惯和喜好。

    更要命的是,这十五年,他们没办法聊。

    他的十五年是一片灰暗,母亲冰冷的眼神,撕碎的奖状,永远不够完美的分数。那些记忆像结了痂的伤口,稍稍触碰就会渗出血来。他不愿提及,也不敢触碰。

    而谢苏婉的十五年呢?她也很少提及。那些被阳光浸润的童年,被爱意包围的成长,在如今的关系里反而成了禁忌。她小心翼翼地藏起这些快乐,生怕刺痛他的伤痕。

    在曾经的十五年里:

    谢明远对他来说,是一个缺席的父亲,一个永远在电话那头的模糊声音;对谢苏婉而言,却是会蹲下来给她系鞋带,会偷偷往书包里塞零食的温柔爸爸。

    苏雅琴对他来说,是母亲痛苦的根源,是家庭破碎的导火索;对谢苏婉而言,却是会带着她体验生活,会大胆支持她每一个选择的开明妈妈。

    如此矛盾的过往,要怎么才能坦然谈起?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时间,还有那些无法调和的记忆碎片——同样的场景,在他的记忆里是阴雨连绵,在她的回忆中却是阳光普照。

    谢逸扬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突然明白——有些伤痕,不是靠爱就能抚平;有些距离,不是靠拥抱就能跨越。

    他们被困在各自的过去里,中间隔着十五年的时光长河。他在这头,她在那头,彼此相望,却找不到渡河的船。

    ☆

    初八过后,谢逸扬的作息彻底变了。

    清晨五点,当整座城市还在沉睡时,他已经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公寓大门。

    深夜十一点,当万家灯火渐次熄灭,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影回到家中。

    竞赛班的训练强度很大,每天除了常规课程,还要额外完成三套模拟题。书桌上的台灯常常亮到凌晨,映照着他眼下淡淡的青影。

    而谢苏婉的世界却重新热闹起来。

    她和周叙白、徐米乐组成了固定的小团体,三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朋友圈里,她晒出的照片一张比一张鲜活:

    ——和周叙白在画室泼墨挥毫的侧影,两人脸上都沾着颜料;

    ——咖啡馆中,徐米乐把奶油抹在她鼻尖,三人对着镜头笑得东倒西歪;

    ——美术馆前,他们模仿抽象画的姿势,周叙白夸张地扭成S形,徐米乐踮脚摆出飞翔姿态,而她站在中间笑得直不起腰。

    每一张照片里,她都笑得明媚灿烂,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每一条动态下,周叙白和的评论总是排在最前面,那些亲昵的称呼和夸张的表情符号,像一根根细小的刺。

    最让谢逸扬心头刺痛的是,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他们许久未见。

    ☆

    凌晨一点,谢逸扬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他点开谢苏婉的朋友圈,最新动态是四个小时前发的九宫格,她和周叙白、徐米乐在夜市吃烧烤的照片。

    照片里,她举着棉花糖笑得眉眼弯弯,周叙白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徐米乐在旁边做着鬼脸,三人亲密得像是认识了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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