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窒息的死感残留在身上。
周佳的恨意超过关介以往所有情绪的阈值,粘稠的液体从喉腔里涌上,她生平第一次呕了出来。
荆棘刺穿心脏,摩挲,勒紧,留下深浅不一的血坑。疼极了,怎么能这么疼。要是现在一身高傲的神祗问她是这样疼死还是吃唐僧肉,她一定吃肉。因为即使被师徒一棒子打死也比现在钻心的疼来的好。
她蜷缩在地胡乱的翻滚,泥土的气息铺面而来缠满全身,一道道杂草戳在脸上又滑过,留下交错的红痕。
等喉咙里胃酸渐渐消失,她爬起来整理衣服,用垃圾袋把脏东西收拾好。暗道幸好这里没其他人,要不吐人家面前多少有点不礼貌。幸好自己不会定时清裤兜子,纸巾啥的一应俱全。
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好,坐回地上铺好的塑料袋。她拿出手机,屏幕显示才14:30:31。经历一个人的一生,现实才过五分零八秒,真真是一场梦。
微信问欧阳思永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屏幕空白。
“她多金贵啊,怎么会回我的消息呢?”
这个想法把她自己瘆得慌。怎么回事?不回消息是什么大事吗?难道不可以是在干其他事所以没有即时回吗?怎么会下意识就认为对方一定讨厌自己?关介察觉到自己不太正常,之前在驿站时也是,明明她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定了定神,她打了语音给欧阳思永,对方没接。
草抵在脚边,刺挠地心慌。她跺了跺脚,把草压平得稀碎,拿着塑料袋和污秽走上了回头路。现在的她是个气充多的白气球,和软绵绵的云朵淹没在一起,才没人意识到这快炸的薄膜,连她自己也没有。
烈阳烤干了刚才梅雨季带给她的潮湿,剩下干旱严重的骨骼。
关介带着轮着烟的喉咙深一脚浅一脚,没多久就看见欧阳的身影。她也发现了她,三步并两步跑过来,连手都抖露着慌张,僵硬地问道:“你怎么了?”
她哑着声说没事,只是能不能先回驿站把落下的水给她喝点。
回驿站的路上关介把垃圾扔进了垃圾桶。猫兄跟她们身后一起进了院子。欧阳思永把带的水递给她。关介喝的急,水线从嘴角溢出,爽完后一擦嘴安上瓶盖还给欧阳。
自始自终欧阳除了第一句话就没张过嘴,凤眼暗流涌动。
可是关介现在也没有闲情雅致去扯七扯八,她累得两腿颤栗,右手一勾把欧阳肩膀勾过来靠上背。因为两人身量相近,略微低头就能碰到颈椎,突出的骨头咯得她生疼。
她闷闷地道:“你能不能吃多点,这样好痛。”
欧阳思永却没接话,关介听到了叹气声。下一秒她转身抱住她,脸埋在颈窝,双臂犹如蛇猎物般压缩缠紧。勒得关介喘不过气,可她也没有拒绝,随即抓紧欧阳的后背。
关介是一个非常喜欢拥抱的人,小时候她妈顾芝先抱她,她总会死命回抱,等她妈先松手后才放下。之前顾芝先送她上学会途经一个陡坡,她也总会乘此机会紧紧搂住腰。几年时间物是人非,她也好久没抱过人。
所以这次的拥抱,是久旱逢甘露,却和饮鸩止渴没什么区别。
关介等着欧阳思永放手。她一向不主动做事情,不论要干成什么,还是放弃什么,她都会等着其他人主动。因为这样她就永远不出错,永远不会伤害别人,保持绝对的真理的正确。
但是,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周佳与周雨的记忆多处细节合不上——佳的头发除了大学从来没长过,可雨的记忆里帮他拦住他爸的姐姐是长发。佳的妈妈是那么可恶,懦弱到旁观她爸迷晕她带走,可雨的记忆里鲜少有妈妈的记忆,有也只是被打、帮他躲打、烧饭洗衣。还有那场暴雨,除了环境,两人几乎全都不一样,连脸都不一样。
既然记忆都可以被自己扭曲,那么什么是真的?
关介越想越害怕。
什么是真的?
什么是正确的??
就像她因为不想伤害别人所以不作为,但是不作为真得不会伤害别人吗???
记忆里袖手旁观卖女儿的“母亲”面目可憎。
关介又想吐了,她噎着嗓子自己咽回去。紧紧扒着欧阳背上的蝴蝶骨,吸取颈窝的栀子花香。
后面不知是谁先放的手,关介只记得胳膊麻得不像自己。
猫兄先走一步,她俩沉默地把自己的东西拿上,在村门前的水泥路上打了车回校。
车窗外面,人流渐渐密集,行人的影子短促锋利,像被暑气钉在地上。安全抵达学校入口,关介拿出手机给王宜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王宜回了ok的表情包。
下午15:14:34。
一个成年人因为刚才的举动有点后悔和尴尬。
直到选择目的地两人才对上眼。关介想回寝室,但欧阳思永要她去医务室。
五分钟后,学校医务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