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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哄睡了星眠,卧室里只剩下床头灯的暖光。程迢也靠在床头翻着账本,忽然合上书,侧头看向正叠衣服的云冉知:“我查了下存款,够咱们办场像样的婚礼了,咱们补上吧。”

    云冉知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笑着抬眼:“还办什么呀?证都领了这么多年,星眠都能打酱油了,老夫老妻的,纯属浪费钱。”

    程迢也却坐直了些,伸手把她手里的衣服接过来放在一边,语气认真:“那不一样。当初是条件不允许,没给你正经的仪式,这事我一直记着。人生就这一次,不能留遗憾。”他指尖蹭过她的手背,“就当……给星眠也看看,爸爸妈妈当年该有的样子。”

    云冉知看着他眼里的执拗,又想起这些年他默默攒钱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暖。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好吧,拧不过你。那就简单点,别太铺张。”

    程迢也立刻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都听你的。”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漫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安安静静的,却比任何誓言都踏实。

    婚礼定在了初秋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西式礼堂的玻璃穹顶映着流云,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星眠穿着小纱裙,被几个亲戚围着夸“像个小天使”,她却一门心思攥着程迢也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云冉知的婚纱。

    红毯尽头,程迢也穿着笔挺的西装,看着云冉知被岳父挽着走过来,白纱裙摆扫过地毯,像落了一片月光。他喉结动了动,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等这一天,好像等了一辈子那么久。

    司仪站在台前,声音温和地扬起:“云冉知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程迢也先生,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珍惜他,直到永远?”

    云冉知望着程迢也眼里的自己,指尖被他轻轻攥着,暖得发烫。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却清晰得很:“我愿意。”

    轮到程迢也时,司仪刚开口问“你是否愿意娶云冉知女士”,他几乎没等后面的话落地,就用力点头,声音响亮又坚定:“我愿意!”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星眠在旁边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愿意!妈妈愿意!”

    云冉知被他逗笑,眼角的泪却滚了下来。程迢也伸手替她擦去,指尖带着点颤,低声在她耳边说:“这下,再也没有遗憾了。”

    阳光透过穹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戒指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远了,只剩下彼此眼里清晰的笑意和泪光。

    黄辞忧端着香槟,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顾钊明正望着台上,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调侃:“某人这会儿该偷着乐了吧?以前总耷拉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你八百万。”她故意顿了顿,扬高声音,“现在好了,人家终成眷属,你也该彻底死心了,总不能还惦记着别人老婆吧?”

    顾钊明手里捏着酒杯,冰块碰撞出轻响。他瞥了黄辞忧一眼,挑眉道:“那又怎么了?我乐我的,碍着谁了?”他仰头喝了口酒,喉结滚动了下,“我从一开始就没争没抢,不过是看着她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黄辞忧看着他眼底那点释然的光,忽然没了逗他的心思,转而往他杯里添了点酒:“行吧,算你有点良心。”

    顾钊明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台上——云冉知正被程迢也牵着鞠躬,白纱裙摆扫过地毯,像朵盛开的云。他举起酒杯,对着那方向轻轻晃了晃,心里头那点藏了多年的念想,终于随着这声“我愿意”,落了地,也生了根。

    婚礼的音乐还在宴会厅里流淌,阮桃西刚在休息区给宝宝喂完奶,想带他去跟程迢也和云冉知分享这份喜气。她把宝宝放进婴儿车,转身去接服务员递来的温水,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功夫,再回头时,心猛地沉到了谷底——婴儿车空了。

    刚才还在车里安睡的小家伙,连同盖在身上的小毯子,全都没了踪影。

    周围人来人往,宾客们举着酒杯穿梭说笑,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碰杯的脆响、孩子的嬉闹声混在一起,此刻却像无数根针,扎得她耳膜发疼。阮桃西的手僵在半空,刚接过来的水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没人注意到这个突然失态的女人。

    “宝宝……”她声音发哑,下意识地在附近转圈,眼睛像被蒙上了一层雾,看什么都模糊。婴儿车的安全带还松垮地垂着,显然是被人解开了。她冲过去抓住一个穿礼服的女人:“请问您看到一个婴儿吗?很小的宝宝,穿着黄色的连体衣……”

    对方被她吓了一跳,摇着头走开了。阮桃西又去拽住一个服务生,指尖抖得厉害:“有没有看到谁推走了孩子?就在这儿,刚才还在这儿的!”

    恐慌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瞬间淹没了她。她想起孩子熟睡时均匀的呼吸,想起他小手攥着自己手指的触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这么多人,这么乱的场合,他那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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