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进行到中期也是最关键的时刻，旁听席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凑到一处，小声议论着疯蛇这次看来是真要栽了。

    没有人认为阿纳托利是无辜的。

    他面对许德拉部长的诘问时，那副淡然笃定的态度，在众人看来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嘴硬。

    他没有任何为自己争取无罪的举动，只可能是因为没有证据。

    这个疯子死定了！

    旁听席里的贵族们议论时还收敛一点，打着扇子瞄一眼台上的杀神，激动地低声庆贺即将到来的胜利。

    弹幕则狂放多了，有人特地氪了金制作超大弹幕：

    『提前庆祝疯蛇入狱30年第一天纪念日！！！』

    『提议把今天这个日期定为小国庆，谁赞成谁反对？』

    『拉倒吧，历史上比疯蛇坏的人多了去了，没见每个坏蛋的忌日都要设置成节日的，幼稚。』

    约书亚时不时瞥一眼光脑，神经质地捏着指节。

    薄棠见到他屏幕上像是某个病房的监控画面，想来是在看那个分化失败的弟弟。

    他对约书亚来此作证的原因有了些许猜想，随即收回目光看向台上的许德拉部长。

    作为一名在官场沉浮几十年的老手，许德拉部长并没有露出明显的得意，只拢拢大衣的衣襟。

    “我方找到了涉事医院的两名员工。”许德拉介绍道，“他们是负责那些消失的oga的护工和医生。”

    薄棠对买卖人口的罪名不感兴趣，想都知道这个离谱的罪名是来凑数的，因此只是支着头撑在扶手上，看那两个证人说了通看见阿纳托利潜入病房之类的证词。

    阿纳托利的回击也很简单，直接甩了张帝国研究院授权的诊疗单。

    『xxxx年x月x日

    病人：阿纳托利·瓦涅里

    诊断：……

    RP：建议不定期与oga进行接触从而逐渐脱敏（注：须在颈环能量最大化下，与极少量oga信息素接触）』1

    『啊？我以为说对oga过敏是我们玩梗，没想到是真过敏啊。』

    『别告诉我他要说自己进人家病房是为了实施脱敏疗法？』

    『嘶，这么一想还合理了起来，毕竟应该没人想让自家oga和疯蛇相处吧，这家伙别无他法只能用这种偷偷摸摸的办法好像也可以理解？』

    『理解个屁啊，就算是脱敏治疗，为什么他走了之后人没了？』

    与此同时，阿纳托利又甩出一份医院内遗体处理的记录：“这是历年来帝国卫生管理局对圣丹心医院作出的审核报告，里面详细指出了圣丹心多年来对oga遗体处理的疏漏。”

    他单独列出几条20年前的记录，淡淡道：“或者您比较清楚1岁的我需要那些遗体做什么？”

    许德拉没忍住一拳砸在台子上：“你 ！”

    斐拉大法官藏在镜片后的精明双眼在两人之间来回睨了片刻：“质询有效，控方证据无效。继续。”

    前排的阿瓦隆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在寂静的法庭中显得尤为突出，惹得斐拉大法官不满又无奈地“警告”了一眼。

    阿瓦隆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这才笑吟吟地收了声。

    他朝身后看了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证人席时停顿了片刻。

    “麦迪，过来。”阿瓦隆朝护卫招招手。

    麦迪默不作声地靠过来。

    “谢里兰家那孩子旁边坐着的是谁？”

    麦迪回头看去，只见法庭深棕色层层叠叠的木制栏板背景中，一个美到非人的黑发少年支着腮似笑非笑地斜倚在席位上，轻易便能夺去任何人的心神。

    他顿了顿，强制自己移开目光，低声道：“是贝大新生，名叫薄棠，最近因为汇演直播在星网上有些名气。”

    阿瓦隆微讶：“贝大的？oga？”

    “……不，似乎是beta。”

    “啧。”阿瓦隆多看了几眼才收回视线，“我进来的时候证人席有这个人吗？是许德拉的人？”

    麦迪沉吟片刻，道：“中途加入的话，应该是双边证人。”

    他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切片，顿了顿，又补充道：“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瓦涅里小公爵在学生汇演中差点伤了一名新生，就是他。”

    “哇哦~”阿瓦隆相当不庄重地吹了个口哨，不过背对着镜头将脸上的不羁藏得很好，“这样都可以做双边证人？许德拉找他我能猜出来是为什么，但是小托利亚？嫌自己定罪不够快？”

    麦迪沉默了几秒：“小公爵应当有自己的考量，毕竟连谢里兰少爷都被请过来了，想来是不愿意输的。”

    “呵。”阿瓦隆摸了摸额头，表情看不出喜怒，“最好是这样，我可还没准许他抛下阿纳斯塔西娅的担子。”

    “小公爵一定明白的。”麦迪将腰弯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