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用济世堂为结点，用可能的“眼线”为触角，小心翼翼地，在这看似平静的施家后宅，布下第一道属于她施意的、微弱却不容忽视的丝线。

    ……

    两日后。

    宫里的气氛愈发压抑，如同暴风雨前闷热粘稠的空气。太子病危的消息虽被封锁，但那股山雨欲来的恐慌，依旧透过重重宫墙，无声地渗透进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施府上下，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

    午后，采薇脚步匆匆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手里捏着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粗糙草纸。

    “姑娘，” 她凑到施意身边，声音压得极低，“阿成带回来的。周掌柜列的，说是能替代那些贵价药材的野草，后面还标了大概的模样和常生在哪处山野。”

    施意接过那张还带着淡淡草药味的草纸，展开。上面是几行歪歪扭扭但清晰的字迹，列着诸如“车前草”、“蒲公英”、“马齿苋”、“夏枯草”等寻常可见的野草，后面果然跟着简单的描述和生长地点。周福是个实诚人，没敢写太冷僻的，都是些京城附近山野常见的。

    “嗯。” 施意扫了一眼，将草纸折好，“那几个花匠呢？今日可在外头？”

    “在的，就在后园子那边清理花圃。” 采薇回道。

    “扶我出去走走，躺久了，骨头都软了。” 施意站起身，做出要活动筋骨的样子。

    采薇连忙搀扶着她，主仆二人缓步走出小院，穿过月洞门，来到稍显开阔的后园。春日的气息更浓，各色花卉竞相绽放，蜂蝶飞舞。老赵带着两个学徒，正在一片新翻整过的花圃旁忙碌。

    施意走近，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被清理出来、堆在一旁的杂草。其中，赫然有几株叶片肥厚、开着黄色小花的蒲公英，还有几丛叶片呈匙形的车前草。

    “赵师傅，” 施意停下脚步，声音温和，带着点主人家的随意，“这几日辛苦你们了，园子打理得焕然一新。”

    老赵闻声，立刻放下手中的花锄，带着两个学徒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小姐谬赞了，都是小的们分内之事。”

    施意笑了笑，目光落在那堆杂草上，仿佛不经意地开口：“我看这些清理出来的杂草里，倒有些长得精神的。像这种开黄花的，还有那边叶子像小勺子的……” 她指着蒲公英和车前草，“我记得……以前听府里的老妈妈提过一嘴，说这些野草，好像也能入药？”

    她的语气带着好奇和不确定，完全是一副深闺小姐偶然听闻、随口一问的模样。

    老赵黝黑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顺着施意的手指看了看，恭敬地回答：“小姐好眼力。这开黄花的叫蒲公英，叶子像勺子的叫车前草，确实都是能入药的。乡下地方，谁家孩子有个积食上火或是小解不利索，拔点煮水喝喝，倒也能应应急。”

    他答得自然流畅，没有丝毫迟疑。连带着旁边那个木讷的学徒也跟着点了点头。唯有那个眼神活络的学徒，在听到“入药”二字时，垂着的眼睑下，目光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施意心中了然。至少表面看来，老赵是识得草药的，且对答如流。

    “哦？原来真有这等妙用。” 施意露出一点恍然和兴趣，将那张叠好的草纸递给采薇，示意她拿给老赵，“正好，前几日我让采薇去城西的‘济世堂’抓药，听周掌柜说，有几味药贵得很，用些寻常野草也能替代。这是他列的单子，赵师傅看看，可认得上面这些？若是认得，又方便采摘，不妨……采些回来。一来，铺子里能省些开销，二来，也算物尽其用，免得这些能救命的草白白糟蹋了。”

    她将动机说得冠冕堂皇，带着施家小姐对家业的“关心”和对“积德行善”的向往。

    老赵双手接过那张粗糙的草纸，展开看了看。上面列的都是些极常见的野草。他粗粝的手指在“鬼箭羽”、“地锦草”几个名字上略略停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随即又舒展开，恭敬道：“回小姐，这车前草、蒲公英、马齿苋、夏枯草这几样，京城近郊的山野田埂边就有，不难寻。只是这‘鬼箭羽’和‘地锦草’……”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小的们手艺是祖上传下的，侍弄花草还成，这认药材……就粗浅了。这‘鬼箭羽’听着就邪性，地锦草也生得冷僻，小的们不敢乱采，怕误了小姐和铺子里的事。”

    他拒绝得合情合理，态度谦卑。那个眼神活络的学徒，也适时地跟着露出一点茫然和畏惧的神色。

    施意心中冷笑。老赵认得常见的蒲公英车前草，却对同样不算罕见的“鬼箭羽”、“地锦草”表示陌生甚至畏惧？这分寸拿捏得……未免太过刻意。尤其是他手指在那两个名字上停顿的瞬间，绝非全然陌生之人该有的反应。

    他在藏拙。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在控制他能“认识”的边界。只允许他表现出符合“花匠”身份的、粗浅的草药知识，绝不允许他涉足更深。

    “这样啊……” 施意脸上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