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丁正在我桌上滚来滚去，把墨水泡成七彩的泡泡。

    皮克特蹲在窗台啃一块偷来的柠檬雪宝——自从邓布利多离开后，它似乎把偷吃校长甜食当成了某种纪念仪式。

    敲门声很轻，但足够让我放下正在批改的三年级论文（内容是《如何防止护树罗锅啃魔杖》，至少一半学生建议“给它们买根便宜的”）。

    “教授。”蒂亚·希利亚德从门缝里钻进来，围巾上还沾着禁林的露水。她和佩奇一样有着倔强的下巴，但眼睛像罗伯特——那种看透时间般的沉静。

    “乌姆里奇抓住了哈利和赫敏。”她喘着气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她说要给他们用吐真剂……关于邓布利多的秘密。”

    布丁立刻滚到她脚边，吐出的泡泡里映出乌姆里奇办公室的画面：哈利被捆在椅子上，粉红色的癞蛤蟆正往茶杯里倒某种珍珠色的液体。

    “哈利做了个梦。”蒂亚有些紧张，“他看见小天狼星在魔法部……被伏地魔折磨。”

    她说出那个名字时没有发抖。战争的孩子早已习惯与阴影共存。

    窗外，汤姆·里德尔的幽灵飘过。

    十七岁的记忆让他对“伏地魔”三个字毫无反应，只是皱眉看着蒂亚——他讨厌任何闯入我办公室的活物，除了布丁。

    “赫敏把乌姆里奇引去了禁林。”蒂亚的眼睛亮得惊人，“说马人会告诉她邓布利多的秘密武器……”

    皮克特突然“吱”地笑起来，被布丁一个泡泡糊住了嘴。

    我放下羽毛笔，墨水滴在乌姆里奇最新颁布的《教育令》上——第114条：

    禁止未经批准的课外辅导。墨水晕染开，恰好遮住了“乌姆里奇”的签名。

    “当然。”

    蒂亚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她早知道我会答应——就像当年她父母每次冒险前都会来敲我的门，而我永远只会说这个词。

    布丁滚到地图上，刺猬毛沾着荧光墨水，在霍格沃茨平面图上标出一条隐秘路线：

    穿过打人柳下的地道，避开费尔奇23:15的巡逻，最后从尖叫棚屋抵达霍格莫德。

    “我们需要——”蒂亚刚要开口。

    “什么都不需要。”我打断她，从书架暗格取出罗伯特七年级时发明的袖珍时间转换器（只能倒转五分钟，但够用了），“你回赫奇帕奇塔楼。”

    “但——”

    “这是请求，蒂亚。”我用魔杖轻点她的围巾，绣在上面的“H”字母亮起微光，“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

    收拾行装时，后背窜上一阵熟悉的寒意。

    “你又要多管闲事。”汤姆的幽灵倚在我的冥想盆旁，苍白手指划过盆沿，“波特家的男孩，布莱克家的疯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布丁冲他吐了个泡泡：“你只是个记忆。”

    我系好旅行斗篷——墨绿色的，忒修斯去年送的圣诞礼物，内衬缝满了抗咒符文。

    “小天狼星是哈利最后的家人。”我平静地说，将一包银莲花种子塞进袖袋，“就像罗伯特和佩奇是蒂亚的。”

    幽灵突然僵住。

    十七岁的汤姆·里德尔还不懂亲情，但他记得冬天，我在孤儿院送他的那副羊毛手套——他偷偷拆了线头，发现里面缝着保暖咒。

    “你会被抓住的。”他冷笑，身影在月光下忽明忽暗，“乌姆里奇已经向魔法部递交了你的停职令。”

    皮克特突然跳上他虚幻的肩膀，偷走了根本不存在的级长徽章（真奇怪，从黑魔王复活后，皮克特也可以看见他）。

    我们赶到时，魔法部的星空穹顶已经碎了。玻璃碎片悬浮在空中，像被冻结的雨。

    亚瑟·韦斯莱正用铁甲咒护住一群受伤的傲罗，唐克斯的头发变成了急救绷带的颜色。

    “哈利呢？”我问。

    卢平指了指预言厅的方向，嘴角有血痕：“小天狼星和他们在里面——贝拉特里克斯疯了。”

    战斗像一场混乱的交响乐。我的土拨鼠守护神撞偏了一道射向金妮的钻心咒，布丁的泡泡裹住三个昏迷的食死徒（后来发现泡泡里掺了宁神花汁液，他们睡得像婴儿）。

    皮克特专偷魔杖，它头顶的战利品堆成了小山。

    在最激烈的时刻，我听见预言厅传来小天狼星的大笑和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

    但当我冲进去时，只看到拱门上飘动的帷幔，和哈利崩溃的脸。

    ——伏地魔始终没有现身。

    后来金斯莱说，那晚黑魔王像一阵有毒的雾，只在魔法部大厅闪现了一瞬。

    他带着贝拉特里克斯幻影移形时，甚至没看一眼自己倒下的追随者。

    回霍格沃茨的夜骐车上，哈利一直攥着那枚银莲花胸针——蒂亚偷偷塞给他的“护身符”。

    布丁趴在他膝头，吐出的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