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送来报纸时，我和忒修斯正在收拾教师宿舍。

    那只灰林鸮固执地用喙敲着窗框，直到忒修斯放下手中的一摞书去开窗——他接住报纸的动作太过熟练，仿佛早已预料到里面的内容。

    《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像往常一样刺眼：《黑魔王的导师：霍格沃茨不可说的秘密》，旁边配着我二十年前的教师照片，以及一张汤姆·里德尔的旧论文手稿。

    照片里的我正微笑着指导学生如何照料护树罗锅，而那张论文的边角，还留着当年我用红笔画的小橡皮鸭。

    忒修斯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魔杖尖闪过一道蓝光，报纸瞬间化作灰烬。

    “没必要看。”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讨论明天的天气，“他们现在连自己办公室的盆栽都怀疑是食死徒。”

    布丁滚到我的脚边，吐出的泡泡里映出学生们偷偷塞进我门缝的纸条：“我们相信您”“赫奇帕奇永远支持您”“皮克特今天又偷了我的袜子”。

    礼堂的欢呼声透过厚重的石墙传来，烛光将彩色的玻璃窗映得发亮。

    我和忒修斯绕开了正门，沿着一条隐秘的旋转楼梯上了天文塔。皮克特蹲在他的肩上，偷来的教师名单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魔药学：霍拉斯·斯拉格霍恩（返聘）

    黑魔法防御术：西弗勒斯·斯内普

    “霍拉斯回来了？”我轻笑，“他的收藏室比我的教龄还长。”

    忒修斯的嘴角微微上扬：“至少他的菠萝蜜饯比斯内普的阴沉讨喜。”

    布丁滚到名单上，吐出的泡泡里浮现出斯拉格霍恩笑眯眯的脸，他正往某个学生的口袋里塞糖果，而斯内普站在角落，黑袍翻飞，眼神晦暗不明。

    汤姆的幽灵出现在天文塔的阴影处时，我正望着远处的黑湖。

    十七岁的记忆让他依旧穿着斯莱特林的校袍，苍白的指尖抚过书架上的《高级魔药制作》，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

    “你终于舍得露面了？”他的声音像蛇鳞擦过冰面，“预言家日报把你写得像第二个格林德沃。”

    布丁立刻滚到我脚边，冲他吐了个泡泡：“你只是个背景板。”

    忒修斯顺着我的视线瞥了一眼空荡荡的角落：“他又在发表高见？”

    “嗯。”我掰开一块蜂蜜公爵的新品巧克力，“建议我向魔法部自首，好继承阿兹卡班最潮湿的牢房。”

    幽灵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而皮克特趁机朝他的方向扔了一块巧克力——当然，巧克力穿过他透明的身体，砸在了布丁的身上。

    午夜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我和忒修斯坐在最高的塔楼屋顶，他的傲罗斗篷铺在瓦片上，银线绣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看。”他指向天空，“天狼星今晚特别亮。”

    布丁滚到他膝头，吐出的泡泡里映出另一个“天狼星”——大脚板正冲我们咧嘴笑，手里举着黄油啤酒。

    泡泡飘向银河，在触及星辰时无声炸裂。

    “斯拉格霍恩带回了一箱火灰蛇蛋。”忒修斯突然说，“说是要改良欢欣剂。”

    我轻笑：“他当年还试图收集汤姆的头发，说是要研究天才的奥秘。”

    远处禁林传来夜骐的啼叫，而城堡的某扇窗户还亮着灯——或许是斯内普在熬制魔药，又或许是邓布利多在筹划无人知晓的计划。

    “你知道。”我望着逐渐西沉的月亮，“我这辈子教过最麻烦的生物不是火龙，也不是炸尾螺——”

    “是汤姆·里德尔？”

    “是皮格特。”

    夜风掠过我们之间的沉默。

    我们同时笑起来，惊飞了塔顶栖息的猫头鹰。

    晨光微熹时，忒修斯的守护神——那只银色的猎犬——正追着布丁吐出的泡泡，在玫瑰色的云层间穿梭。

    翌日，我的讲台上出现三样东西：

    斯拉格霍恩送的菠萝蜜饯（附言：老同事折扣！）

    蒂亚寄来的“防预言家日报”橡皮鸭印章。

    最新期《唱唱反调》：《论幽灵是否算教职工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