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福克斯偶尔梳理羽毛的沙沙声。冥想盆在桌上泛着银光，像一汪被月光冻住的湖水。

    “你确定吗，加布？”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记忆一旦交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杖身上细小的划痕硌着指腹——那是皮克特去年啃咬时留下的。

    布丁蜷在我的膝头，反常地没有吐泡泡。

    “我确定。”

    说出这句话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发紧。

    七年。汤姆在我的记忆里留下了整整七年的痕迹，像银莲花根系般盘绕纠缠，挖出来时必定带着血肉。

    记忆不只是关于汤姆的。

    还有佩奇——她总在课后偷偷留下，问我能不能多教她一个防御咒，手指紧张地绞着袍角。现在她的傲罗徽章躺在我的抽屉里，边缘有皮克特的牙印。

    还有蒙太，魁地奇赛后红着脸问我能不能教他改良护具，结果把龙皮手套织成了围脖。他的最后一封信里夹着一块染血的方糖。

    还有罗伯特，在时间转换器爆炸前十分钟，还兴奋地向我展示新发明的计时沙漏。他的怀表永远停在了3:17。

    还有厄尼，那个连护树罗锅都不敢碰的男孩，最后挡在了麻瓜女友和杀戮咒之间。

    他们都活在我的记忆里，笑着，闹着，像从未离开过。

    魔杖抬起时，手腕突然发抖——和第一次对食死徒用昏迷咒时一样。

    布丁的身体蹭着我的掌心，仿佛在替我承受这份痛。

    冥想盆的银光映在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上，让我想起汤姆论文边角的反光。

    皮克特不知何时爬上了书架，偷走了福克斯尾羽旁的一块柠檬雪宝——它总在紧张时偷甜食。

    七年有多长？

    足够一株银莲花从种子到枯萎七个轮回。

    足够皮克特偷空霍格沃茨的十二个饼干罐。

    足够汤姆·里德尔从模范生变成黑魔王。

    我的记忆里，他有时是图书馆灯下抬头的少年，睫毛在羊皮纸上投下细碎的影；

    有时是温室里专注嫁接毒触手的优等生，袖口沾着泥土也不在意；

    有时只是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我“遗失”的教案，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现在这些都要被摊开在冥想盆里，像解剖一具标本。

    “准备好了吗？”邓布利多问。

    我点点头，魔杖尖抵住太阳穴。抽取记忆的疼不像钻心咒那样尖锐，而是缓慢的、绵长的，像从旧伤里拔出深埋的碎片。

    银丝般的记忆被拉出时，布丁突然吐出一个泡泡——里面映出明天的我：

    给三年级赫奇帕奇演示快乐咒（虽然魔杖会抖）

    帮纳威照顾他的米布米宝（虽然看到毒触手会想起温室往事）

    在教师休息室接过斯拉格霍恩递来的菠萝蜜饯（虽然甜得发苦）

    泡泡破了。

    记忆落入冥想盆的瞬间，福克斯发出一声清啼。

    银光荡漾中，我看见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水光——不知是为那些逝去的生命，还是为即将面对这些记忆的自己。

    离开前，我注意到桌上多了三样东西：

    一盒蜂蜜公爵的新品糖果（标签写着“给皮克特”）

    最新期《唱唱反调》：《如何治愈回忆造成的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