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鬼微微一笑，笑容里不乏喜悦，却又藏着一丝苦涩，在阳光的衬托下，更显得山鬼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阴柔之美。

    山鬼左右看了看，而后很是奇怪的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人？”

    池弄呢？

    树荫下的无恙脸色很是阴沉。

    山鬼和无恙虽不是熟人，但却是谈过心的人，山鬼很能捕捉别人微妙的情绪，这一点无恙也是知道的。

    山鬼没有说话、也没有主动询问，只是摘了些草药递给无恙让他敷在肩膀上，然后默默的坐到无恙身边，无恙想说便说不愿说就这样陪着好了。

    无恙沉默了一会，把三年前离开九重山之后怎么和池弄成了亲、怎么遇到了龙小仔、池弄又怎么消失、他又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通。这些细节他从来没对别人说起过，哪怕当初在帝江，面对他的血缘至亲他也只是非常粗略的说了一点而已。

    山鬼没有安慰，就这样静静的听着，感受无恙的怀念与悲伤。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龙小仔自己在旁边开心的乱扑。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许久之后，无恙突然问到。这里的植被和上次路过九重山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可见距离上次见面的地方是相当遥远的，那意味着山鬼居住的洞窟距离这里也肯定不近。

    “两天前听闻有异象掉落九重山，我便过来看看。没想到这异象竟是一个故人啊。”

    无恙苦笑。九重山层峦叠嶂，山鬼一个人肯定也是照顾不过来的，于是那些还没投胎去的游魂、有些灵性的动植物都成了山鬼的眼线，时刻报告着九重山的动态。

    一条从未见过的龙飞落九重山，这不就是异象吗！那不得赶紧报告山鬼娘娘！

    “要不是听见你的歌声，我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呢。”

    山鬼总是喜欢唱歌，一是为了自行取乐，二是为了吸引目标的注意，方便快速找到目标。

    “这是一个名为屈原的楚人听说了我的故事给作的，便拿来唱着玩玩。以前只当他乱写的，现在越发觉得曲中词句甚是贴切。”

    贴切？！那个歌词里面写得都是为爱等待的哀愁幽怨，山鬼却说贴切？

    “你一个人来？”无恙也懒得自己瞎猜，便问了起来。

    杜郎呢？他的腿总不能还没好！无恙也是话里有话，却没有直说，他相信山鬼是懂他意思的。

    这回轮到山鬼沉默了。

    许久，山鬼才无奈叹了一口气，说：“他离开了。”

    ……

    又是一次“同病相怜”。

    山鬼把杜郎何时痊愈、自己又如何告知其身份、随后杜郎留书离去说了一通。

    “终究还是，人鬼殊途啊！”山鬼感叹到，语气里充满了对宿命的无奈感。

    无恙找不到安慰的话，他也不想安慰，因为他很清楚，情伤这玩意只能靠自己治愈。曾经他担心的“人神殊途”没有发生，自己却以更糟糕的方式失去了池弄，山鬼没有碰到任何外力的影响，却也留不住自己的情郎。

    两个失去爱人的人没有再说话，互相沉默、安静的各自神伤着！

    刺眼的阳光早已不再，太阳也是会累的，面对两个死气沉沉的人太阳都活跃不起来了，赶紧换成了乌云片片。

    “马上就要下雨了，快些回家吧。”

    无恙其实并不知道山鬼能不能在那么快的时间里回到那个居住的洞窟，但是表达一下关心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何况九重山天气混乱，大概率只要离开这一块区域就是另一番天气了。

    没想到山鬼却苦笑一声：“杜郎已去，何以为家！”

    无恙怔住了！是啊，池弄已去，何处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