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陷在这里面……”

    “那你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男人出声打断她，说话的语调冷硬中又夹着克制不住的怨念，像是淬了毒的寒冰。

    “不要再对我有任何的好意。”

    “不要再给我……”

    “好，我答应你。”

    不等他说完，时锦就全部应下。

    “那刚刚我让你分手你为什么不答应？”

    男人紧随其后追问，低哑的语调里带着难以舍弃的自厌。

    他松开束缚她手腕的手指，身子慢慢离开她的肩膀，碎发不经意刮过她皮肤。

    时锦放松了的手指不小心碰触到一旁开关，霎时间头顶灯光大亮。

    陈知聿站在她面前，正眼眶红红地看着她，头顶碎发凌乱，上身穿着的白衬衫也因为被她推搡着而有了褶皱。

    明明看着比她高一个头，此时此刻却像是淋了雨的小狗一般落魄。

    时锦沉默地盯着他，一时竟然陷入了长久的怔愣，鼻子隐隐开始泛酸，她眨了眨眼，有意地别过脸回避。

    “我……”轻轻张了张唇，她嗫嚅了很久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沉默冻结了一切的可能。

    陈知聿突然抬起头轻轻笑了一下。

    “真希望，我们从没认识过。”

    他低声说。

    时锦后背紧靠着墙壁，随着男人转身离开，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低头看着脚底的花纹，她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口袋里手机轻响，是晓彤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小锦，这么久还没过来？”

    “我身体不太舒服。”她压着语调开口：“今天就不过去了。”

    “要去医院吗？”晓彤关心道。

    “不用，小问题。”

    “那好吧，你回去注意安全。”

    “嗯。”

    放下手机，时锦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突然就想起了和陈知聿分手的第一天。

    那天是一个很平常、很普通的日子。

    天气晴朗，日照充足。

    时锦像过往的每一日一样，正常地上课，正常地用餐，正常地去图书馆自习，自然地就仿佛“分手”这件事情压根没有发生在她身上一样。

    自习结束已是晚上九点钟。

    她像往日一样从教学楼前走过，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时锦几乎是下意识就按下了蓝牙耳机的接听键，嘴角轻轻上扬。

    “喂陈知聿，我今天——”

    “小锦，是妈妈。”

    步子几乎是瞬间就停下，她站在原地表情无措地眨了眨眼，听着对面女人关切的询问声，眼眶却在不知不觉间就红了起来。

    秋天的晚风带着寒意刮过她脸颊，树叶一片片地从身前滑落，落到地面，盖住了她顺着脸颊流落的眼泪。

    原来今天。

    是分手的第一天。

    那是时锦分手后第一次情绪崩溃。

    也是唯一的一次。

    她认定这只是生活突然发生改变而无法适应的应激症状，总有一天会好。

    可事实是，她其实一直都没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