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边，目光让人不是很舒服。

    “小贺先生。”程李的腔调轻飘飘的，又显出不容拒绝的意味，当他靠近时场上其他人都下意识沉默让开。

    似有似无的猜忌目光汇聚到他们身边。有人在看好戏。

    贺临风凝视着酒杯，目光缓慢划过镜头的弧光，心想自己拒不拒绝好像没什么区别了，阳谋啊。这一晚上的混乱放出去，自己的风评必然更下一截。

    “你想不想知道云霄背后做了什么？”

    贺临风眉梢一扬，程李这一句声音不高，在这样的环境里只有最近几个人能听到，更不在直播镜头的收音范围。

    贺临风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极尽自然的情态，浑不在意的眼神，身边云霄代表人僵硬的欲言又止的神色。

    他知道会场放了不少镜头，云霄一直在试图抓到他的把柄……这位云霄的亲密友方之一，互相掌握了不少证据的程老板是想踹开云霄，还是在和云霄合谋欺骗……倒叫他犹豫起来。

    贺临风足够谨慎，云霄就是没有他的把柄才会这么无力，无法行逼迫之事……对方显然也清楚这点，为了表示诚意，笑着将一个精美的礼盒推到贺临风手边。

    是个带一半透明窗的匣子，露出金属u盘的反光。

    “一点礼物聊表心意，小贺先生如果不愿意在这里聊，也可能结束之后认识一下。”

    虽然听不见对话，但不妨碍直播间此时不堪入目的弹幕反应，对两人相谈甚欢的讽刺。

    贺临风眼神闪烁，将礼盒推了回去。

    “无功不受禄。”

    对方脸色微变，眼神锋利地扫过同样分毫不动的眼神，感到了些面对顽石的难搞。

    “好好好，小贺先生对云霄果然衷心，”程李哈哈地收回u盘转移话题，“那喝一杯总行了吧？我敬年轻有为的贺影帝一杯——”

    酒杯递到他眼前，对面那眼神也是不容拒绝的，“这次总得给我个面子吧，喝杯酒而已。”

    人在娱乐圈名利场，是不能全然拒绝一切，何况对方已然退让。贺临风话音一转，笑了笑，伸手接过酒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想过要给云霄录一个破绽，那不如就趁此送一个。只是有点冒险……

    斜后方突然探出来一只手，细长苍白，年轻的、养尊处优的手，在他之前接过酒杯，伴随着清润如初春涣流的声音。

    “聊什么呢，加我一个？”

    各位观望者心想实在是很、眼、熟、啊……

    这不是近期和贺临风闹得风风火火关系非同一般的星芒老板，楚家大少爷吗？

    云霄怎么会邀请他？

    从总管的脸色看应该是没邀请的，至于怎么来的……反正有贺临风本人的态度在，加入这生日会对胥明懿也不是难事。

    程李稍微变换神色，却不像别人对于楚晨那样绝对的敬畏，业内清楚楚晨的继承人早已经明确定下，这位大少爷只是闲散在外的血脉而已。而他是一家企业的掌门人，即使比不上楚晨，也不是什么小企业。即使是楚晨，只要是生意人，就不会为了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而和一个企业动真格。

    “胥少。”他用这个称呼仿佛是在提点对方或者自己，胥明懿自己说的和楚晨的态度无关，早已改姓独立。

    贺临风压了压嘴角，为这位程总叹息：外人谁能想到少爷改姓离家并不意味着政斗失败和家中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他想到陈明华——反而连父辈的好友都对胥明懿关切得很。

    程李皮笑肉不笑，“在敬贺影帝酒呢，胥少打算喝一杯不如稍后？”

    “哦，好。”胥明懿把酒杯还给贺临风，并在程李看不到的角度眨了下眼。

    贺临风放心大胆地回以一笑，主动将杯酒饮尽，在程李意味不明的眼神中抬了下空酒杯。

    “谢谢程总赏识。”

    “酒也喝完啦，程总还有别的事吗？”直白赶客的话不能由贺临风说，但由胥明懿开口就没有任何问题。程李阴恻恻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扫过，端着一口没动的酒杯悻悻离去。

    若有若无的关注也在胥明懿的环视中散开，将交谈空间留给这对知名好友。

    “你……”胥明懿刚要开口，面前人的身体就突然脱力，全身重量压到他身上，脑袋的重量砸在颈肩。

    胥明懿：“？”自己失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