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有私心私情私慾，偏偏你大公无私。

    不弄你弄谁！

    陈观楼心头想著，但凡有个人在他耳边聒噪，说做人做事要有良心，不能一味的朝犯人打钱，这是不合法的。刑部不给钱粮，大家熬一熬，反正不能问犯人要钱，诸如此类的话，他立马就得翻脸。保不准就要弄死对方。

    曹大人令人的钦佩的同时，也犯了眾怒！

    这是出头鸟啊！

    曹大人仰头哈哈大笑。

    “陈狱丞年纪不大，看问题倒是通透。这种事情別人不敢做，老夫只能顶上去。总不能满朝文武，连个发声的人都没有，任由陛下继续荒唐下去。纵然犯了眾怒，老夫也不改其志。”

    “其实，支持三皇子没有错。你好歹包装一下，投入一点私情私慾进去，叫世人误解你就好。你这么高风亮节，你叫別人怎么活？皇帝都被你衬托成了小丑昏君，皇帝不杀你已经极为克制。”

    陈观楼苦口婆心。

    坚持立场没有错，好歹別那么直白。

    曹大人挥挥手，浑不在意，“就因为像你这样的人太多，官场破规矩也跟著多起来。说话都是弯弯绕绕，但凡少读几本书，脑子不开窍的，都听不懂言下之意。老夫不屑於这般作为，老夫就是要直白的表明態度。什么私心！老夫最大的私心就是守住立嫡立长的规矩，不许皇帝乱来！”

    曹大人义正辞严，绝不妥协。

    一大把年纪，时不待我，懒得玩虚的。死了就死了！他不怕死！甚至不怕被诛九族。自有后人替他翻案，为他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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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观楼嘖嘖称嘆，“你死了，谁能继承你的遗志，去维护所谓的正统规则秩序。你死了，谁来扛旗！旗子都没了，大家四下环顾心发慌啊！不为自己，为了理想，曹大人你也该保重自己，说话好歹迂迴些，好歹客气些。”

    曹大人冷哼一声，表情格外不屑。

    “做事情若是都跟你这般，瞻前顾后，能成什么事？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老油条那一套，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荒唐！”

    陈观楼听罢，直接回击了一个白眼。

    老匹夫！

    他收回之前的话，没有敬佩，没有尊敬，只剩下不敢苟同的嫌弃！

    他轻咳一声，“你老人家悠著点。死很容易，生不如死才是人生最难的。皇帝要是下定了决心，有的是办法收拾你。到时候別怪我没提醒你。”

    “无需你提醒，老夫自有主张。”

    不愧是老顽固，劝解的话是半点没听进去。

    陈观楼嘖嘖两声，“应该让三皇子知道你的真心，让他感动感动。这是多么坚定的立场！不窥视三皇子一党的党魁！”

    “老夫不是任何党派的党魁。老夫只是坚定自己的主张，立嫡立长，这跟三皇子没关係。今儿若是二皇子是嫡出，老夫转头就会支持二皇子！”

    陈观楼一听，顿时气笑了。

    说到底，他支持的只是规矩秩序，而不是具体某个人。三皇子只是恰好占了嫡出的身份，故而得到了支持。

    哪天三皇子没了嫡出的身份，相信届时曹大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这种支持，就跟『所有女人只爱我的钱，不爱我这个人』一个道理。金钱消失，爱也隨之消失！

    “曹大人，今儿你让我开了眼，作为回报，我吩咐厨房给你置办几个酒菜，让你松乏松乏！如何？”

    “多谢陈狱丞！”曹大人半点不客气。

    坐监数日，嘴里快淡出鸟来。

    一听到酒菜，顿时眼睛发光。

    原来老傢伙也有口腹之慾。

    甚好！

    “陈狱丞，不忙的话，不如陪老夫喝两盅！”

    “行啊！”

    酒菜上齐。

    一个坐在牢门內，一个坐在牢门外，边吃边聊。

    “你家侯爷確定不反了，对吧。”

    陈观楼顿时就绷不住了，“你们什么意思啊！一个个都认定平江侯会反！他反谁？他可是大乾朝的忠臣，忠得不能再忠！”

    他大声叫囂，极为不满。

    太看不起人了。

    曹大人乐呵呵地看著他的表演，“前几年，皇陵遭遇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破坏，皇陵卫死伤殆尽，一直没找抓到人。你猜，这事是谁干的？就这，你也敢说忠臣！你千万別玷污了忠臣二字。”

    “誒！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陈观楼厉声呵斥，“你有证据吗？你没证据，就凭猜测，你凭什么给人定罪。三法司抓人，好歹还会调查取证。你倒好，直接张口就来。真当我们陈氏一门无人吗？”

    他义愤填膺，今儿必须掰扯掰扯，將事情掰扯清楚。

    绝不能背负不明不白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