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段红绫又去了冯府一趟。按理来说，冯四郎平时吃住都在家里，将他身边两个书童好好审问一番，便能找出那毒物的源头。

    可段红绫并孙捕头在冯家找了三四日，都没寻出什么端倪，就连万春堂的郎中也直呼蹊跷。

    她有点疑心，是不是县衙请来的仵作看错了，只不过孙捕头又道，那仵作干了三十几年，在京畿附近这几个县都很有名气，断不会看错的。

    孙捕头既然这样说了，段红绫只好继续围着冯家打转，毕竟如今看来，冯四郎在冯府中毒的可能性还是更大些。

    前几日她已经将冯府的后院都查了个遍，尤其是冯四郎平时起居的厢房，所有物件都拿去给万春堂的郎中验了一遍，今日才开始从冯府的前院查起。

    冯府是个三进的院子，前院有两间书房，大一些的那间是冯老爷使的，小的那间便是冯四郎专用的了。

    墨萧引着段红绫走进冯四郎书房，她环视了一圈，看得出这里头的物件样样都是上好的，就连桌案上摆着的墨块都是含了金粉的，想来冯老爷也是为冯四郎花费了不少心思。

    她走到桌案之前，低头翻了翻桌上放着的书本，又在房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墨萧恭恭敬敬道，“大人，我们家夫人说您为了公子的案件实在辛苦，特意备下了西南新进的柑橘，请您赏脸去茶厅叙话。”

    段红绫本不想去，可在府里转了一圈，都没有什么收获，还不如去歇歇脚也好，于是便准备跟着墨萧走出书房。

    只是她一转身，眼尾留意到桌案上摆了一个很大的花瓶，里头插着几枝枯萎的花枝。

    墨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赶忙解释道，“公子死后，夫人和老爷很是伤心，对宅子里的管束便少了，那些下人自然懈怠了下来，连这些小事也做不好。”

    他走上前挡在段红绫的身前，抱起花瓶往外走，“待我跟夫人告状，定要让这些偷懒耍滑的吃点苦头才好。”

    段红绫叫住他，“等等。”

    就在方才墨萧抬起花瓶的时候，她忽然闻到了一股幽香，这香气并不浓郁，闻着却令人有些心旷神怡之感。

    墨萧回头笑道，“大人，怎么了？”

    她吸了吸鼻子，“这花瓶里面装的什么？”

    墨萧连忙笑起来，抱着花瓶的手更紧了几分，“大人，这花瓶里自然是插的花枝。”

    段红绫扫了他一眼，压住眼中的狐疑，笑着道，“你们府上的人是应该敲打敲打了，我方才来的时候，还看到你们家大公子在偏门处，与一个老仆妇拉拉扯扯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墨萧不由得一怔，“大人说的是，小的一定如实转告夫人。”

    她浅笑一声：“好了，看半天我也累了，这茶厅在哪里来着？”

    等墨萧抱着花瓶走了，她赶紧叫了两个衙役，跟在墨萧身后，看他要将那个花瓶抱去何处。

    她则去了茶厅，和冯夫人一起吃茶。说是吃茶，实际上只有她一个人在吃，而冯夫人则抓着她的手诉苦，“大人，我家四郎乃是我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如今活生生被人害了，这几日我、我真是……”

    段红绫连忙安慰了几句，又听冯夫人说，冯四郎是七个月便出世的，故而身体一直不好，许多郎中都说养不活，冯夫人寸步不离精心照养，这才将冯四郎带到这么大。

    “这些天我一合眼，我就想起来我家四郎惨死的模样，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嫁进来冯家做填房，结果前头那位留了个儿子，我好不容易把四郎拉扯大了，正等他光耀门楣，他就这么……这么去了！”

    或许是因为段红绫不是冯府的人，冯夫人在她面前哭得格外伤心，甚至还打起了嗝来。

    她正绞尽脑汁想办法安慰，便有两个衙役抓着墨萧走上来，“大人，这人刚刚将花瓶抱到了水池边上，然后从花瓶里头掏出一个瓷瓶，要将瓷瓶里头的东西往水池里扔，正好被我们抓住了。”

    这下段红绫顾不得冯夫人了，连忙接过衙役找到的瓷瓶，还没打开便能闻到一股熟悉的幽香，将瓶口的木塞打开后，那股香味便越发浓郁了，甚至令她感觉有些不适。

    瓷瓶里面装了十几颗小药丸，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她想了想，问地上跪着的墨萧，“这是什么东西？”

    墨萧颤着声道，“这……这是夫人给公子补身的药，没有毒的。”

    段红绫把目光转向了冯夫人，冯夫人不知何时止住了哭泣，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大人，这是我找人给四郎调的药丸，我岂会害他呢。”

    “虎毒不食子的道理我自然晓得，只是我怕有人借着夫人的手，害了四公子就不好了。”

    段红绫赶紧叫孙捕头带万春堂的大夫过来，验一验这个瓷瓶里的东西。

    光是看冯夫人和墨萧的脸色，就知道这瓷瓶里的东西，绝对不简单，只是她心生疑惑，冯夫人没有任何理由给冯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