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王氏和海氏俱是睁大了眼，表情活像见鬼孤的。

    风雪气混着股沉檀香的气息，和蔼的天光里是顾北戎倚在门框，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外面站着队穿黑甲胄的皇城司卫，站在檐下如同沉静肃立的雪人。

    顾北戎捧起手中的黄铜暖炉走到门前有人替他打起遮雪帘，他俯身走进来，脸上是带着血腥肃杀气的倨傲，在一众习惯了卑躬屈膝的下人中显得犹为打眼，他径直娴熟地入坐，人是松靠在椅背上的，手放在桌上不重不轻地敲扣着，完全是副疏庸懒散的模样，但给人的气场却极其地强势。

    他落向她的目光中竟带着点淡沉且不可言说的意味，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但她不自觉地回避着他的注视。

    厅内时没有动静，还是人精的海氏先出声：“顾指挥使来府上是有什么事么?”

    她笑得有些讪讪，生怕对方是来抄家的，但仔细想若是抄家也不必顾指挥使主动来府上，因此也就定下心神。

    顾北戎还是轻轻地敲着桌沿，并没有理会海氏的话，一时厅内的气氛更加沉重，厅里的人更加了惊讶之余，谁也不敢动一下。

    王氏算是被他的举动气到喉咙都干疼，她便不知冲着谁，随口使唤道：“给顾指挥使倒茶！”

    “这倒不必，我来此处只是向政国公府借一个人，而不是来讨茶喝的！”当然，也是要看国公府是否给我这个面子。”顾北戎笑道，下颚的线条如刀切剑一般分明，“如果国公府不肯借，那么我只好去找刑部拿了批签来抓，不过，那就是走形式而已，不如沈六公子还是主动和我走得好。”

    卫令敛了眼，收回目光：“我们都是老相识，顾指挥使随意些也无妨，不知道顾指挥使的规矩，但既是来请人，也不用这般着急，国公府底下的茶户送来了好茶，顾指挥使不尝尝么?”

    说罢抬头，目光对上顾北戎，那眼神好似蒙了层雨雾，让人看不清里面究竟藏着什么，“还是说顾指挥使以为国公府的茶是贱物，配不上您？”

    “茶啊，陈年的才香，你们国公府去的新茶怕是的确不合我的口味，”顾北戎笑道，“不过若是六公子盛情，坐下来尝一尝也未犹不可。”

    卫令收回目光：“那就给顾指挥使上茶！去父亲那里将上贡的都匀毛尖取来，就配那套油滴天目茶碗，外面的皇城司卫也都上茶，请到偏厅里坐。”

    顾北戎不动声色地转动手中的那枚芙蓉玉扳指，目光落在她安然自若的白小脸上，那双狡黠的狐狸眼具有似地，细看发现原来鼻尖上有一小小青色的痣，隐在苍白的肌肤上，好似那潮湿的雨雾掩着神秘。外面的皇城司卫没有动，端着茶来的奴婢显得有些畏缩，顾北戎慢条斯理地接过她手中的那盏茶，吹掉茶面上的浮絮，青白色的烟笼着他的脸，他说不一句，有从从前面那厚重的雪帘子里走出来，脚步并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深，干燥的积雪发出擦擦碎响，显出沈寤有些急匆匆而沾染了些许风雪的脸，他任由下人为他整理衣物这才走进来，径直走向顾北戎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看见沈寤赶过来，卫令倒是松了口气如果让她来对付，指不定露出什么破绽，而且在官职上两人是平级，也更有权重些，安定下来后她才觉得喉咙有些干渴，捧起茶壶喝了干净。

    顾北戎的目光微动：“沈尚书，今日本侯不请自来，倒是叨扰，不过只是想与你借个人罢了。”

    沈寤眯了眯眼：“顾大人带着十几名皇城司卫的人不由请帖便直接闯进国公府，你们皇城司办事如今倒是越发没个章程，今天的朝廷上至少也有位陛下，你们顾家怎么着也是开国起来的名门望族，此番未免不敬先祖，辜负皇恩，顾指挥使的为人，沈某倒是受教。”

    “先祖？不过是堆木头罢了，沈国公爷倒是个循规蹈距的人，为何不同那些要死要活地给先帝殉葬，给国家殉葬的臣子去了呢？那样或许本侯会从心底服您是个忠义两全之人！”顾北戎道，“不然，国公爷就莫在此处指摘本侯的不是。”

    “哼，沈某哪敢指摘顾大人的不是。”沈寤道，“只不过若顾大人是以公事来请，可有朝廷的抓捕文书？又或者有刑部的批签？还是说顾指挥使以权压人，届时是非黑白全由你说了干净，犬子不过刚回到府中，届时冲撞了指挥使大人，沈某又如何吃罪得起？况且昨夜犬子沈卫与顾大人在荐福坊起了冲突，如今顾指挥使又私自将犬子带走，未免有些令人生疑，不知顾指挥使因何要带走犬子，否则沈某就不得不问问陛下的意思。”沈寤道，“你们怎么入局，沈某都干涉不了，不过要想将爪子伸向我国公府，你们到底还是要掂量掂量。”

    顾北戎稍微抬眼道：“没有朝堂公事，只不过是想与令郎去喝杯薄酒也不成么？如果不行的话，那让本侯与今郎叙两句话，沈国公爷不会连这也要拒绝？那将来沈国公与皇城司可是彻底不来往不成，您老就当读本侯的面子，本侯来日必定奉还。”

    “若是我不愿与指挥使大人见面呢？那怕您是侯爷，也没有权力逼迫我与您见面罢。”卫令对他